第319章 再虑宗室（2/2）

于是朱标问：“娘，刚巧二妹说起，大妹的婚事，您如何打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静镜的婚事，我还得和孙太妃商量一下。”马太后没有明言。朱静镜是贵妃孙氏所生，与朱棣同年，年方二八，性情温和，与朱英娆简直天壤之别。

“母后所言极是。儿子请了太师李先生入宫请教问题，先行告退。”朱标起身施礼，言语间着意强调了李先生三个字。

马太后颔首：“好！你先去忙吧。”又转头对常秀说，“秀儿，你留下吧，咱们说些体己话。”

见意思传达到位，朱标便转身离开。此来西宫，敲定了三个弟弟、一个妹妹的婚姻大事，将与朱家结亲的国公府数由两家（常、徐）提高至五家（常、徐、邓、宋、李）。当然信国公府也是逃不过的，只是现在没有合适人选。

此外，朱标心中突然多了一个念头，他想找机会撮合一下买的里八剌和朱英娆，二人年纪相仿，一个小心谨慎，一个胆大包天，没准儿能成为一对欢喜冤家。这样的话，与买的里八剌之间的关系将更进一步，缓和明蒙之间的矛盾，为后续工作的开展奠定更为坚实的基础。至于朱英娆的历史原配——梅思祖的侄子梅殷，只能委屈一下，另择良人了。

不过，买的里八剌毕竟身份特殊，想要将宁国长公主嫁给他，有三关要过：第一关，太后能不能同意。尽管历史上的各个公主，基本都嫁给了功臣子弟，成为政治联姻的工具，但这毕竟是自己人，出宫但没出城，想见一面很容易。但是嫁给买的里八剌，将来要去北边生活，纵然不是漠北，距离金陵亦有千里之遥，太后可否舍得，朱标拿不准。

第二关，公主下嫁，是皇帝的家务事，群臣轻易不该置喙，但对方是蒙古人、顺帝亲孙买的里八剌，恐怕就另当别论了，会不会有人跳出来反对，不好说。不过应付这一关，朱标可以以势压人，倒也不难解决。

第三关，朱英娆自己是否愿意嫁给买的里八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政治婚姻，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过既是远嫁，没有娘家人在身边，朱标多少有些心怀歉意，打从心底希望他们夫妻能够和睦相处，不要弄得跟秦王夫妇似的。好在时间充足，这两人才十二三岁，还有两三年的光景，足够朱标想出办法。两人如何初见，如何再见，进而产生好感，在封建礼教的桎梏之下，这些都必须细细琢磨、小心应对，否则适得其反，害人害己。若实在不行，朱标也不强求，本来也不是非嫁不可，不要搞到最后自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从西宫出来，路上所遇之内侍、宫女，一个个都噤若寒蝉，面有哀色，想来晋王妃薨逝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内宫，这些下人们都自觉地换了脸色，生怕惹怒了主子。看到这样的情形，朱标突然觉得十分惭愧，光顾着自己的想法，压根儿没把晋王妃的事情放在心上，还一门儿心思地给老三续弦，给弟弟、妹妹介绍对象，实在不合时宜。这时候老朱家的皇族队伍还很小，说起来彼此之间至少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血缘关系很近，更何况与晋王是至亲兄弟。朱标收敛心思，板起脸，缓步回到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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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房中坐定，朱标的脑海里仍旧盘旋着秦王、晋王、临安长公主、宁国长公主、买的里八剌等人的婚丧嫁娶之事，突然他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正月里秘密会议商定的宗室爵位承袭制度，还没有正式公布。通过学习清代宗室细化分级、降等袭爵、推行考封等先进经验，严格限制高等级爵位的数量，来为朝廷减轻供养宗室的压力。

其实，在明代，即便是皇帝诸子皆封亲王，到最后的亡国之时亲王也不过三十来位，而且中间的各朝少则二十几个，多则三十几个。数量不多的原因在于，只有皇帝的儿子才能封亲王，而明代的皇帝除了朱元璋比较能生以外，其余各朝皇帝普遍儿子比较少，再加上因为谋反、绝嗣等原因除爵的，所以亲王数量动态增减，总量变化不大。但是，亲王的儿子，除了继承亲王爵位的以外，其余的都封为郡王，这样十几代攒下来，就高达二三百位，而各种将军、中尉更是多达十几万人，是清代宗室人数的好几倍。

这么一对比，有个问题让朱标很费解。就算清代宗室继承制度大大降低了高等级爵位的人数，但是最低等的闲散宗室他也是宗室，为何同样经过二百几十年，明代的宗室人口比清代多出那么多？要说古代医疗条件有限，新生儿夭折率高，其实明清两代皇子皇女的成年率确实都不太高，明代并无优势。既然不是死亡率的差别，那就只能从出生率方面找原因了。明清两代都不实行计划生育、少生优生，想生多少儿女全凭个人能力，没有政策限制。这么一来，清代宗室继承制度的优势就有发挥的余地了——高级爵位、待遇优厚的人少，中等偏下的宗室人数居多，他们生活水平一般（当然比老百姓肯定要好很多），娶不起三妻四妾，新生儿的数量自然就少，这样总人口数量也随之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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