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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 龙王归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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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最后两道菜,依次是酒酿圆子与清汤鱼圆。

前者是由糯米粉搓出的小圆子与酒酿同煮,是软糯沁润的甜品;后者是鱼泥调制成圆,讲究个“吃鱼不见鱼,鱼鲜满汤碗”。

按南通本地习俗,这两道寓意美满团圆的菜上桌了,即意味着宴席结束。

有条件的人家会最后再上个果盘,今儿个桌数多、准备匆忙,漂亮丰富的水果不太好搞,大白鼠就给每桌上了水果什锦罐头,自己做了个装盘。

后厨有多的罐头,笨笨作为“小主家”,自己开了一罐抱着、拿勺挖着吃,还不忘给小黑也开了一罐。小黑不吃。

在笨笨身后酒桌上,坐着的是清安,其左右分别是苏洛与小黄莺。

不仅是这二位,包括今夜来吃席的秦柳两家英灵,都是清安以同样方式所化。

他对李追远说,结束自己的痛苦不急于这一时,但他实际上做的,是在这一时里翻倍暴增其痛苦。图的,就是这场婚宴的圆满,桃花开满山。

真正的风流,不是在安逸条件下的娇揉造作,而是身处痛苦却能直面痛苦,并依旧享受热爱生活。陈靖开开心心地跑过来,见小黑不动这罐头,狗不吃,狼吃。

阿靖举着罐头往嘴里“汩汩”倒,放下后,发出一声满足长叹,发现笨笨看向自己身后,他也扭过头,笑着喊道:

“远哥!”

李追远拍了拍阿靖的头,问道:“你家头儿呢?”

阿靖:“咦,头儿刚才还在这儿呢”

整场婚礼,赵毅都很低调,毕竟是人秦叔婚礼,他没理由在这儿又唱又跳。

新人敬酒时见到了坐着轮椅的赵毅,也看见他举着酒杯跟秦柳英灵那边敬了一圈,然后,就看不着他了。

空轮椅放在西边那棵桃树下。

“远哥,我去帮你找!”阿靖边吸着鼻子边跑出去。

李追远知道,赵毅应该是走了。

他要是还在村儿里,阿靖第一时间就能嗅到他气味;不存在人还在却刻意屏蔽气息,没这个必要。看来,他是害怕从自己嘴里听到这个好消息。

离开南通的赵毅会去哪里,很好猜。

“去庐山。”

李追远甩了一下右手,一道黑影自少年脚下延伸而出,离桃林越远它就越大也越往上,等离开南通地界后,彻底化为夜空中一条雄浑阴影,翱向西方。

清安端起酒杯:“来,陪我走一个。”

李追远:“敬的那杯桃花酿,已经让我有点醉了。”

意识很清醒,可身体却在绵软中,经清安亲自过滤后,这已经不能算是酒,更象是种酒幻迷药。外队和他们随从们都已醉倒了一大片,不少人都耍起了酒疯,倒也算是放开拘束、恣意热闹了一把。比如一向沉默寡言的徐默凡在周围人起哄中,与自己的侍女喝了一杯交杯酒,并说等婚期定下后,会给大家发请帖。

众人纷纷举杯送上恭喜。

罗晓宇羡慕得满眼通红,狠狠干了一大杯醋!

这边,

苏洛给李追远倒了一杯茶,小黄莺给少年盛了一碗圆子。

清安看到了,没说什么。

李追远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桃花酿。

清安:“不是才说要醉了么?”

李追远:“那是铺垫,显得对你重视。”

清安:“罢了,你待会儿还要干活儿;这杯,你给我留着吧。”

说完,清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包括苏洛与小黄莺在内,桃林内所有残灵,尽数回归清安体内,化作一团黑白色的巨大光晕。

李追远放下酒杯,将右手探入光晕。

他事先就在他们的灵上留下过印记,眼下,只需找寻到他们的灵,再借着旧天道之血的馀温,就能将他们单独干净地剥离出来。

笨笨见状,马上放下罐头跑进屋,把纸人抱出来。

馀生,他们都要以纸人之身示人,虽不是血肉凡胎,但阿璃亲手制的纸人本就是法器级别,加之是由李追远出的设计方案、蕴含齐氏春秋机关大道,与其说是纸扎品不如说是傀儡身,可谓写实细腻;对比他们过去的存在境遇,称得上地下天上。

很快,苏洛的灵被李追远拘出来,打入纸人中。

纸人复苏,翩翩公子,栩栩如生。

苏洛看着自己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笑意与激动,完全藏不住。

他这一生,身体都是别人的客栈,如今,他终于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躯体了。

紧接着,小黄莺也被李追远拘出。

她长发披肩,身穿黑色旗袍,脚踩高跟鞋,脸上的妆偏厚。

当她通过笨笨举起的镜子,看见自己复苏后的模样后,泪水在眼框里打转,情难自抑。

她重新“活”过来了,活在了她死的那一天。

她的模样,是李追远亲自一笔一划画出来的,画的就是少年初到南通时,在大胡子家白事上,唱《千千阙歌》的那个她。

小黄莺看向李追远,她仍记得当初自己在这里唱歌时,孩子群里那个身穿背带裤、精致如瓷娃娃的腼典小男孩。

当时她还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小男孩的脸。

谁能想到,就那一次简单交集,却演变出接下来如此多变迁。

如今,昔日的小男孩已是俊秀少年。

李追远:“你再熟悉熟悉这具身体,没有外人时,你可以用这种形象,在村子里活动时,还是切回去。”

小黄莺点点头,她擦了擦眼泪,将笨笨抱在怀里。

笨笨发现自己的干妈不冷了。

这意味着夏天睡觉时不会象以前那么凉爽惬意,但没关系,自己热的话可以把电风扇搬进屋里,而过去这么多夜晚干妈的寒冷煎熬,却得她独自承受,无论自己把妈妈抱得多紧,都是杯水车薪。

可李追远却发现,自己在这团即将消散的光晕里,找不到清安的灵。

“人呢?”

再次仔细查找一遍,仍是找不到。

清安不会食言,他答应过自己,就不会毁约。

所以,应该是清安放下了。

他没故意躲着自己,他是到了这一刻,自我镇磨结束,卸下所有包袱后,整个人释然了,他太累了,他想歇息。

嗯,他睡着了。

他的灵还在这团光晕内,不是聚集在一起,而是散开的。

这种状态下,李追远无法感知到他,拿个网兜捞石子儿容易,却捞不起泥沙。

这团光晕存在的时间不会太久,尤其还在婚宴上消耗了这么多时间,再不赶紧把清安拘出来,他就真安息了。

笨笨意识到什么,看看光晕,又看看大哥哥。

他是由干妈带大的,但陪伴他最久的却不是小黄莺,哪怕他当初骑着小黑去市区找小丑妹,衣服上也会落着一朵桃花伴随。

李追远将手收回。

笨笨用力眨眼,抿着嘴,吸起了鼻子。

李追远:“哪可能让你就这么安息,这家里的门房,还是得有人看着。”

村道口凉亭内的张礼,负责的是迎来送往,你让一个鬼差专司安保,那心也太大了。

李追远不打算成全清安。

有了人皮,那就得任性点,要不然这人皮不就白长了?

李追远:“去取香炉、铃铛。”

笨笨立刻点头,跑得飞快。

铃铛本就是贵纸扎的挂件,家里有的是;至于香炉那更是不可能缺,使用频率堪比碗筷。不一会儿,笨笨就抱着东西回来了。

李追远将铃铛红绳绑在了笨笨手腕上,又在香炉里插上三根燃香,让笨笨抱着。

小黄莺看到这一幕后,马上明白少年将要做什么。

一样的事,以前太爷做过,只不过当时抱香炉的孩子是李追远。

本质是丐版的叫魂术,成功率极低,也就是说,那年夏夜李追远能将小黄莺死倒“叫”出来,带她去大胡子家实现冤有头债有主,纯粹是运气好。

但因为是由太爷主导的术法,看运气才能施展成功的术法,成功率反倒最有保证。

自己当初用过的铃铛,被太爷送给小丑妹了,这会儿还挂在小丑妹的腿上;

不过此术法施展关键还是在人,太爷当初用的铃铛就跟他地下室里一大堆戏班道具一样,本身就不带额外价值。

李追远:“我在前面,你跟着我,切勿回头。”

笨笨点头。

李追远转身,走入这团光晕中。

笨笨跟了上去。

光晕里与外面的环境没什么区别,就是视在线稍显扭曲,以及地上、树上,有漫天萤火飞舞。它们没有这么美,毕竟绝大部分都是受清安镇压的邪祟,但因为李追远在这里,天道气息压制,使得它们不敢造次。

“丁铃铃丁铃铃”

走着走着,笨笨手腕上的铃铛忽然剧烈响动起来。

在小男孩身后,渐渐浮现出一道飘逸身影,其人一只手,搭在笨笨的肩膀上。

很沉、很重,来自精神上的压迫让笨笨膝盖弯曲,几乎要跪下来。

小男孩这是在唤回清安的灵,这时候的清安是无意识的,其魂念威压将完全落在笨笨身上。李追远没出声,只是停步,什么也没做。

他相信,笨笨能扛得住。

笨笨咬着牙,慢慢将双腿重新直起。

僵持了一段时间后,笨笨身后的影子愈发凝实,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小子,闲的?”

清安知道自己刚才几乎算是死过去了,却硬生生被笨笨给聚了回来。

这次,他也算是小小体验了一把魏正道所说的那种死去活来。

李追远:“不是我聚回了你,是你放不下他。”

能“叫魂”成功,是因清安心里仍有牵挂,是这份牵挂,让他重新坐起。

清安不再言语。

笨笨听话没有回头看,却又很怕清安跑了,只能急着出声道:

“干”

李追远转身回去,继续带路,魂已叫回,那就得绕个圈,原路返回。

往回走的路上,笨笨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小身板摇摇晃晃,却又异常的坚稳。

干爹的分量全在自己身上,自己要把干爹带回家。

西域秘境里的赵龙王曾无比羡慕过李追远,走江时就能把尚在??褓中的笨笨拐回家,还附赠一对爹妈。天赋优秀的传承者本就珍贵难寻,且这帮家伙普遍眼高于顶、性情凉薄,像笨笨这种灵性溢出、人性也溢出的,真是满江湖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偏偏被姓李的给逮回来了。

走出光晕后,笨笨身上一松,“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剩下的半罐什锦罐头被人举起放在了笨笨面前,笨笨抬头,看见了自纸人中复苏的清安。

他笑了。

“噗哧!”

清安又开了一罐健力宝,递给了笨笨。

在当下村里,婚宴用这个,算是很奢侈了。

笨笨没敢接,先偷偷看向小黄莺。

他平日里只敢背着干妈偷偷吃这些,先前干妈在这儿,他只敢开水果罐头吃,只当打个擦边球。清安:“甭怕,我给的,她不敢说什么。”

小黄莺无奈地挪开视线。

笨笨接过饮料,递向李追远。

他见过,大哥哥他们每次出门时,其馀哥哥姐姐包里都会专门给大哥哥带这个。

李追远摇头:“出力最大、最累的人喝。”

笨笨美美喝了一口,打了声嗝儿。

这边事儿解决完后,李追远就和阿璃先退场了。

经过张婶小卖部时,先听到里面愤怒挂电话的声音,然后是张婶的碎碎骂,最后张婶走出小卖部柜台,把小卖部侧墙上挂着的健力宝广告横幅给撕扯下来。

原来是张婶进货时,被经销商忽悠了会有陈列费,她就每天都外摆,还把广告横幅盖住了外墙原本的油漆广告。

结果陈列费一直没影,刚打电话问了,人家语气轻篾地说村儿里小卖部哪可能给你陈列费,张婶气得发起脾气:

“呸,这么大公司广告费都不舍得给,以后肯定越卖越差!”

沿着小径向家走去,能看见家里漆黑一片,唯一的光亮来自于东屋的灯焰。

当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走上坝子时,恰好秦公爷牵着柳奶奶的手迈出门坎。

被俩孩子看着,柳奶奶下意识想将手抽出去。

可老狗攥得紧,她挣不脱。

秦爷爷一改白天时的唯唯诺诺,他站在那里,象是一根柱子,反倒是柳奶奶,流露出罕见的小女人态。李追远明知故问道:“爷爷奶奶这是要出门吗?”

秦爷爷的另一只手里,攥着奶奶的剑。

柳玉梅:“小远,我们出门走走,就不一一告别了,你帮我与他们明日分说。”

李追远:“好,爷爷奶奶何时回来?”

柳玉梅看向秦公爷。

秦爷爷回答道:“走累了就回来歇歇,歇够了再出去走走。”

李追远点了点头,这番话,再结合屋内燃着的灯烛,少年知道爷爷的意思了。

奶奶当年为他没有选择点灯走江,是一场遗撼。

爷爷刚才陪奶奶把灯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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