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6章 2206（1/2）
晚饭餐桌上，李笙和李椽碗里的饺子，好几个都开了口，成了片儿汤，可俩娃吃得挺带劲，都是他们自已包的。
李笙一边吃一边在碗里挑，“这个是我包的！这个也是！这个是小美人鱼，噫，小人鱼怎么成面疙瘩了？”
吃过饭，洗了碗，胡同里零星有几声鞭炮响，是心急的小孩提前放了，噼啪几声，在冷空气里显得又脆又远。
倒座楼的茶室里，暖气片烤着，李乐、田宇、陆小宁三个围坐在矮桌边，面前泡着一壶茉莉花茶。
李笙和李椽趴在桌子另一头，人手一支毛笔，正在写每天的大字。
田宇坐在圈椅里，填得满满当当，手里端着杯茶，看了看俩娃，扭头对李乐说，“这也太小了吧？笔都握不稳呢，你就让他们写大字？”
李乐把茶壶拎起来，给陆小宁续了杯，“要是单为了写好字，那纯属自已找气受。”
“其实更多的是一种静下来的练习，一种我可以坐下来，干一件安安静静的事的练习。”
“等你养娃就知道了，这么大的娃，你让他跑跳疯玩儿，随时都成，院子不够大他还嫌憋屈，可让他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待上十来分钟，那是个不容易的事儿。”
“得，你这是从小培养心性。”
李乐摇摇头：“这么小，不讲培养。培养那是后面的事儿。”
“你就想想，孩子也有思想，也有他自已的小念头，他每天有那么多时间被大人安排来安排去，吃饭睡觉遛弯儿，真正能让他自已和自已说说话的时间有多少？”
“每天有这么十分钟十五分钟，让他自已和自已说说话，比多认得一个字重要多了。”
陆小宁一直没说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李椽一笔一画地写“口”字。听到这儿，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
“其实大人也一样。我有时候写代码，写到晚上一两点，其实人已经木了，可就是舍不得停，因为那会儿安静，没人找你，不用回邮件，不用开会，屏幕和脑子之间就剩一根线。那种安静，挺奢侈的。”
田宇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又放下，没说话。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一两声远远的炮仗响。
就在这时候，田宇的手机响了。诺基亚的铃声，单调又响亮，在茶室里格外扎耳朵。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老宋的。”
李乐抬了抬下巴：“接吧，说不定什么事儿。”
田宇站起来，拿着手机往门外走，棉帘子一掀一落，冷风灌进来一小股，又被暖气顶回去了。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田宇回来了。棉帘子重新落下，他站在门口，手机还攥在手里，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说不上是困惑还是觉得好笑，反正不像是坏事儿，可也不像是正常事儿。
李乐给他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那边：“怎么了？宋襄说啥？”
田宇走过来坐下，把手机搁在桌上，看了看李乐，又看了看陆小宁，端起茶喝了一口，说，“有人给实验室联系，说想来参观。”
“哪儿？”李乐问。
田宇把茶杯放下，说了四个字，“南，方，工，业。”
窗外，胡同里的风把电线刮出一阵哨子似的响。
。。。。。。
田宇把手机搁在桌上，那声儿“南方工业”落下来，茶室里静了一拍。
陆小宁手里那杯茉莉花茶悬在半空，热气儿还往上冒，人却忘了往嘴里送。
李乐先没言语，拿手指头在桌面上磕了两下，“老宋咋说的？”
“没说啥，他也就是接到个通知，校办那头说是南方工业那边，想年后到实验室调研，问问咱什么时候方便。”
“之前实验室和那边有过联系？”
“业务上，没有，”田宇想了想，“要说有，就是这两年，咱这边有俩搞伺服驱动的，还有一个做嵌入式控制的，前后脚跳了槽，去的正好是南方工业旗下的一个研究所。”
“人走了就走了，也没闹什么不愉快，手续都按规矩办的。”
陆小宁把茶杯放下，“能是跳槽的人，和那边说什么了？”
“我头一个也这么想。”田宇嘀咕，“可你细琢磨，要真是那几个人牵的线，打个电话、发个邮件，叙叙旧，顺嘴提一句我们这边想来看看，那就够意思了。犯不着走校办，这是公对公的路数。”
李乐把茶壶提起来，给三个杯子挨个续上，水流细细的，热气儿扑脸。
“走校办，说明人家把事儿摆在桌面上，规规矩矩的。”
“嗯，”田宇一点头，“就跟我们工大那头一样，你要说哪个老师私底下跟外头企业好，吃个饭、递个条子，那都叫人情往来。可要是企业正正经经学校，说要来调研，那就是公事。”
“可你说公事，人家什么体量？央字头前十的企业，航空、车辆、光电，哪一样不是掰着指头数得着的买卖，要调研，排遍全国也排不到咱们这边来。”
“你这话透着自卑。”李乐瞥了他一眼。
“我不是自卑，我是想不明白为啥。”
陆小宁想了想，说，“也可能不图什么。这个级别的单位，年前年后安排几场调研，未必都有明确目的。也许就是看看高校里有什么新东西，摸个底。”
“摸底？”田宇一皱眉，“你是说......”
“也不一定，或许还带着看人。”李乐接茬道，“看这摊子是谁在攒，怎么攒，往后往哪儿攒。看这摊子跟工大是什么关系，跟咱们手里这些渠道又是什么关系。看明白了，往后才好说话。”
田宇愣了一下，“你是说，连长安动力一块儿看？”
陆小宁抬起头来，眼睛也亮了亮。
“实验室跟长安动力什么关系，外面的人未必分得清，可南方工业那帮人不是吃素的。他们来，要是只蹲在实验室里头看那几架烈士，那这一趟就是白跑。可要是顺道往长安动力那头拐一脚……”李乐说到这儿，没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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