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艾林,我会让你脱胎换骨!(1/2)
第885章 艾林,我会让你脱胎换骨!
埃兰沉重的背影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没过多久,寂静的废弃风车塔便从压抑的死寂中活了过来。
随著埃兰大宗师宣布「化整为零」的战术以及南下北上的名单,营地里不可避免地掀起了一阵骚动。
不过排斥这个计划的,并非是那二十个被挑中去北上「送死」的精锐。
既然当初敢自愿报名参加这次清剿行动,营地里的所有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所以引发争执的,反而是那些被分配到南下瑞达尼亚王都托格,相对北上更安全的队伍里的勇士。
尤其是没有受伤或是伤势较轻的猎魔人。
「让我南下?埃兰大宗师,我的胳膊好得很,还能再砍下十头食尸鬼的脑袋!」
一个左臂带著深深血痂的狮鹫学派猎魔人涨红了脸,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我来瑞达尼亚,不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当个夹著尾巴逃跑的懦夫!」
「没错!凭什么让你们北上冒险,我们却要往南躲?」另一名年轻的猫学派猎魔人双眼通红,拳头死死攥著,连指甲嵌进了肉里都浑然不觉。
他盯著埃兰,大声抗议:「大家都是猎魔人,哪有丢下兄弟自己逃命的道理?我不怕死!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
他们愤怒地抗议著,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燃烧著不甘与屈辱的怒火,谁也不愿意在这个关头丢下兄弟去「避难」。
面对群情激愤,埃兰没有动怒,他轻声道:「死在尸潮里很容易,闭上眼睛挥剑就行了。」
「但活著把消息送出去,把这些伤员和幸存者活著护送回崔托格,才需要真正的勇气!
「」
「这不是逃跑,你们是我们火种!」
「如果崔托格的拉多维德四世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就无法出兵增援,我们的危险反而更大,而北境更会在接下来的混乱中毁灭!」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所以这是为了北境的存续!」
「这也是命令,不是商量!」
在埃兰的劝和命令下,年轻猎魔人通红的眼眶里涌上了不甘的泪水。
但临时营地里的骚动最终还是渐渐平息了下来。
每个人都默默接受了安排,开始无声地整理行装。
篝火旁,只剩下了艾林与远古魔源亨·格迪米狄斯。
亨·格迪米狄斯听著营地里传来的压抑啜泣与武器的摩擦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
篝火跳跃的火光映照著他满是沟壑的脸,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茫然。
亨·格迪米狄斯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带著浓浓的迟暮之感:「快得连我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人,都觉得陌生而危险。」
「半年前,我每天头疼的,还是学院里哪几个上课不负责还喜欢体罚折磨学徒的导师————」
「或者怎么在兄弟会本该庄严的会议上,去调解两个因为研究方向相左而成天吹胡子瞪眼,差点在议事厅里打起来的老顽固————」
「谁能想到,仅仅半年后,我不仅收了一个猎魔人出身的学徒,还要在这荒郊野外,头疼著怎么攻入一个被食尸鬼和邪神鸠占鹊巢的要塞。」
「我不过是因为重伤昏睡了一觉」而已————」
亨·格迪米狄斯看著篝火里渐渐燃烧殆尽的木柴,轻轻叹了口气:「我活了几百年,见识到大部分人想都想不到的精彩」人生,但还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天球交汇、狂猎之灾和白霜————这三个只存在于古老神话和传里的灾难,会在北方大陆同时降临。」
「真是让人长见识了啊————」
他感慨一声后,从篝火中移开视线,看向艾林,恳切道:「预言中的奇迹之子啊,你必须快点成长起来啊————」
听到导师的期许,艾林微微坐直了身体,心里也有些感慨万千。
半年前,他也不可能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能成为亨·格迪米狄斯的学徒。
肩并肩坐在篝火旁,感叹灾难、岁月和未来。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要些什么。
亨·格迪米狄斯的神色却突然一肃,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艾林,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严厉地批判道:「到成长,这三天,我在实战中仔细观察了你施展的那些法术————」
老人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艾林,你明明有令我这个魔源都感到惊艳的魔法天赋,但你对魔法的掌握————」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杂而不精!」
「完全不成体系!」
亨·格迪米狄斯用了好几个形容词和谚语,每一个就敲一下地面。
就像强迫症看到餐盘边缘有一个缺口,见到绝美的画作上沾上了一个污点,目睹完整的城墙被孩偷去了其中一块砖块一样————
咬牙切齿!
艾林闻言则怔了怔,还没从亨·格迪米狄斯刚才伤春悲秋,外加传统师徒间师傅期许徒弟的温馨氛围中回神。
「我真的很难想像你的母亲会是薇拉,」亨·格迪米狄斯法杖又敲了敲地面,还在输出,「薇拉出身名门,是北方大陆最正统、最严谨的学院派女术士,她是格兰维尔的艾格尼丝—第一位人类女术士,操纵气」元素的大师,术士兄弟会和天赋与技艺协会创始人—为数不多的弟子————」
「除了蒂莎娅,整个北方大陆都找不到比她出身更正统和优越的女术士。」
「但倘若不是事先了解过你的身世,光看你施法的路数,我还以为你是跟著哪个荒郊野外的野法师学出来的。」
艾林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亨·格迪米狄斯似乎没有注意到弟子的脸色异样,继续毫不留情地剖析:「你一直在用「猎魔人使用法印的思维」,去使用真正的法术!」
「僵硬、机械,毫无魔法的流动与美感!」
「对于一个只有点微末天赋的普通猎魔人来,能学会一两个优于法印的法术,确实值得骄傲,甚至称得上奇迹。」
「但对你而言,这就是在纯粹地浪费和糟蹋你与生俱来的魔源天赋!」
「薇拉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亨·格迪米狄斯越越气,须发怒张。
面对导师的怒火与对母亲严厉到不能再严厉的指责,艾林张了张嘴,有心想替薇拉辩解几句。
比如他以前的魔法天赋其实非常平庸。
薇拉并非不想成体系地教他,而是在他经历青草试炼,薇拉亲自检查过他的天赋后,无奈放弃了。
他真正的魔源天赋,其实也就是这几个月才刚刚觉醒。
但话到嘴边,艾林又咽了回去。
因为魔源是天赋。
天赋就是你生下来有,那就有。
生下来没有,那就不可能有。
天赋只有未被挖掘出来的,没有本来没有但凭空出现的。
艾林也不可能仔细给才拜师不过几天的亨·格迪米狄斯,讲他的魔源天赋来自于一本名叫狩魔手记的「书」。
所以仔细一想,如果实话,让导师知道堂堂的传奇女术士薇拉,竟然有眼无珠到看不出自己亲生孩子的天赋————
这个评价似乎比「不会教孩子」还要糟糕得多。
因为不会教孩子的术士很多,甚至越是天才和强大的就越不会教学。
但一个女术士可不能没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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