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纸扎人面笑(2/2)
“你替她活了三十年。”
“现在,该还了。”
话音落,匣内雾气轰然坍缩,如被一只巨口猛力吸吮,瞬间倒卷回匣底。那沉坠的旋律戛然而止,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猝然崩断。死寂。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
可就在这死寂的中心,我的心口,那“晚”字烙印的位置,皮肤突然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不是肌肉痉挛,是皮下的东西在拱动——像有颗活的心脏,正顶着我的肋骨,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绝望地,向外撞击。
“噗。”
一声轻响。
我胸前的衬衫纽扣,应声崩飞一颗,弹在青铜匣沿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紧接着,是第二颗。
第三颗。
纽扣崩飞的间隙,我清晰地看到,自己心口那片青灰色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不是溃烂,不是剥落,是像一层被水浸透的薄纸,正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缓缓揭起。
透过那层越来越薄、越来越亮的“纸”,我看到了。
beh y own sk——
一颗心脏。
但它不属于我。
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暗红色的鳞片,像一条盘踞千年的毒蛟蜕下的旧皮。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喷出一缕灰白色的寒气,寒气所及之处,我胸前的皮肤迅速结出细小的霜花。而那搏动的节奏,正与我耳中残留的、那沉坠如铅的《孟姜女》尾音,严丝合缝。
咚……
咚……
咚……
它在数我的命。
数我替母亲多活的,这整整三十年。
我张开嘴,想嘶吼,想质问,想撕开这该死的匣子,可喉咙里只涌出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我低头,看见一滴暗红的血,正沿着我的下颌线,缓缓滴落。
它没有坠向地面。
在离我下巴还有半寸的地方,悬停了。
血珠表面,映出的不是我惊骇扭曲的脸。
是雾中那张惨白的、无五官的纸扎人脸。
它正对着我,无声地,咧开了一个巨大的、横贯整张面孔的笑。
笑纹裂开的地方,露出底下蠕动的、湿漉漉的暗红色肌理,以及——
几粒细小的、闪着幽光的,蓝布纤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