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囡心(1/2)
通过走私商人和被收买的中间人,日岛与虞地南部部分对“分田令”和古兰统治心怀怨恨的豪强搭上了线。
提供有限的资金和“海外关系”的许诺,煽动他们采取隐蔽的抵抗,如暗中破坏水利、囤积居奇、散播谣言,甚至策划类似鄞阳或更小规模的暴动。
日岛的触角甚至尝试伸向北方。
利用草原上的游商,向凛度国内对铁木尔“软弱”政策不满的贵族,传递“古兰野心勃勃,终将北顾”的信息,并暗示“日岛愿与北方勇士互通有无”。
这些串联并非紧密同盟,而是基于各自利益和仇恨的松散勾结。
日岛这个阴险的搅局者与资源提供者,旨在多方下注,遍地开花,让戚福的努力四处冒烟,疲于奔命。
此时,一封来自北方的密信,由阿黛尔的心腹冒死送入定南都,直达戚福案头。
信是阿黛尔亲笔,字迹不如以往英气,略显凌乱,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焦虑。
信中言及:
铁木尔国主自草场之败、质子风波后,郁结于心,加上年事已高,草原严寒侵袭,一病不起,且病情日益沉重,药石罔效。
国主在病榻前,曾数次私下对阿黛尔及极少心腹流露,凛度经此重挫,内忧外患,恐非久安之相。
观古兰虽手段酷烈,但戚福确为雄主,古兰体制渐稳,或为凛度未来存续之倚靠。
甚至有过模糊的念头,是否可能以某种形式,让凛度归于古兰体系之下,换取部族长久安宁与铁木尔一脉的延续。
然而,这仅仅是铁木尔在病重时的脆弱念头。
凛度国内,以铁木尔之弟“秃忽鲁”为首的大部分贵族、将领强烈反对。
他们认为这是丧权辱国,奇耻大辱。
双方血仇未消,文化迥异,岂能臣服?
秃忽鲁等人手握兵权,在部落中影响力巨大,甚至已开始暗中串联,准备一旦铁木尔薨逝,便拥立秃忽鲁,彻底与古兰决裂,甚至联合西戎、月氏,以雪前耻。
阿黛尔自身处境艰难。
她支持父亲,也深知国内汹涌的反对声浪。
手中虽有一些忠诚于父亲和自己的势力,但远不足以对抗秃忽鲁。
信的最后,她问得直接:“我的王,父王之意,飘渺如风中之烛。秃忽鲁等磨刀霍霍。阿黛尔与一部仍愿效忠父王之族人,该何去何从?古兰……可有意、有能力,接住凛度即将坠落的王冠?又或,坐视其落入敌手,再起边衅?”
这封信,将一道极其复杂且烫手的难题抛给戚福。
凛度若内乱,秃忽鲁上位,则北境必再起烽烟,西戎、月氏很可能介入,古兰将陷入北线长期动荡,牵扯巨大精力。
若支持铁木尔一脉,甚至接纳其某种形式的“内附”,则能在北境获得一个相对稳定的屏障,甚至可能获得优质战马和骑兵兵源。
但其中的风险巨大:如何应对凛度国内的强烈反对?
如何消化一个文化、制度完全不同的政权?
会不会引发其他附庸势力的兔死狐悲与激烈反弹?
朝中大臣、军方将领会如何反应?
更重要的是,眼下古兰自身:虞地未靖,応国暗流汹涌,日岛与达斯迦阴魂不散,林氏似有暗手,归墟之谜未解,而他自己……身体早已不敢乱来。
贸然介入凛度内政,可能是吞噬资源的无底洞,甚至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戚福将阿黛尔的信看了数遍,置于烛火上,看着它缓缓化为灰烬。
没有立刻召见卢绾或任何将领商议,也没有回复阿黛尔。
独自坐在渐深的暮色里,手指习惯性拍打着旁边的刀身。
窗外的定南都,华灯初上,这座曾经的敌国都城,如今已渐渐有了帝国新京的气象。
这气象之下,多少暗流在涌动?
林氏的暗手如春草滋生,难以根除,只能长期监控防范。
日岛的串联阴毒而分散,需要“猎犬”精准打击与分化瓦解,耗时费力。
虞地、応国的治理更是千头万绪,非一日之功。
岳余今早请脉时,欲言又止的沉重表情,说明“九死还魂草”的效力,恐怕真的时日无多。
此刻,再添上一个内部撕裂、强敌环伺的凛度?
“接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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