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金雪梨·疼痛的耗能(2/2)
“……只剩10%了,”韩六月轻声。“情绪激动,显然是很耗能的呢。”
金雪梨一时不敢话了。
“哪怕只是一动不动地挨打,也很耗能,你明白吗?”韩六月柔和地。“痛感神经被激活,向大脑传递信号,交感神经紧张,肌肉抽搐缩紧进行防御……所有这些,都是要耗费ATP的。”
金雪梨一怔。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没有任何一个动作是免费的。”
这是凯罗南过的话;此时却借着韩六月的声音,又一次成了形。
金雪梨仰头看着她,从轻轻颤着的嘴唇里,跌出了一句话:“凯罗南……你是凯罗南。”
韩六月仍旧平静地望着她。“什么?我当然是韩六月。刚才与你话时,你难道没听出来吗?”
没错——她的语气、神态和用词,分明都是韩六月;要不然金雪梨也不会对她放松警惕。
但是……
“‘韩六月’是操作系统,”金雪梨声音颤抖着,几乎想哭了。“她、她变成了你的操作系统……是不是?”
不光是为了她马上要失去的收音机。
她,韩六月,柴司,麦明河……大家都陷在黑沉沉沼泽里了,沉了底,偶尔的一抽搐,还以为自己在挣扎。
韩六月弯下腰来;粉银色的发丝跌了,映着她一双黑井似的眼睛。
“给我,”她轻声。
“我知道了,”金雪梨喘息着,低下头,把手伸进自己脑后头发里。
她原本用一只大发卡将头发都拢在了脑后,此时她把发卡摘下来,头发登时松松滑散下来,像蓬蓬的云化成了河水,冲下来了一把的车钥匙。金雪梨握住车钥匙,将它递给韩六月:“这里。”
韩六月接过钥匙,点点头。
好像一个任务完成,她就不在乎金雪梨了——或许也是因为金雪梨的电量快要枯竭,即使放着不管,也活不了多久——因此她一拿了钥匙,竟转身就走。
金雪梨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直到这时,才发现身边病床上竟躺着一个动也不动的人——她被惊了一跳,但也正是这一分神,当她听见身后扑来的风声,脚步一错想躲开时,也晚了。
韩六月一把拽住她的衣服后心,将金雪梨狠狠拽得跌在地上,紧跟着一拳吃进她的腹里,力量之强,仿佛要将她凿穿、用胳膊把她钉在地上。
金雪梨连一声叫也发不出来,只觉她拳头拔起时,仿佛也丝丝拉拉扯走了自己无数血肉一般;剧痛再次淹没了视野,淹得世界昏黑了下去,只有自己断断续续的急促呼吸,像断了翅膀的虫子,扑腾在自己耳朵里。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昏黑中,她听见韩六月轻轻地,“9%了。”
金雪梨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迎来了又一拳。
这一次,好像神经与世界都寸寸崩碎了。
“为……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才从呼吸中挤出这几个字。
“你给的这一把,只是掩人耳目用的吧?真正的那把车钥匙,能打开藏着收音机那一辆车的车钥匙,”韩六月平静地,“是你自己给我,还是我来搜?”
顿了顿,她又:“你也不必抱怨,搜你的这双手,是女人的。”
果然——使用“韩六月”这个操作系统的人,果然是凯罗南——
金雪梨模模糊糊见她朝自己弯下腰,登时汗毛一乍,勉强叫道:“你别搜!我给你……我给你。”
身体接连挨了几拳,就像是从酸水里泡过一遍,慌慌颤颤的挤不出力气。她好不容易撑着病床爬起来,意识到床上那人对这一切始终无知无觉一般,死寂着没有动静。
金雪梨从内衣里抽出另一把车钥匙,被韩六月劈手夺了过去;后者按了一下,见车钥匙上红红一亮,这才将它收好了,对金雪梨一笑。
“8%了,”她。“很痛吧?肌肉每一下颤抖,都在耗能。你为什么不躺下呢?”
“你……你要杀了我?”
“我这不是已经在杀了吗?”韩六月柔声道,“就算放着你不管,你的电量也撑不了多久了。更何况……你们不是有五个人吗?还有两个人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