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寇可往吾亦可往,铁罐吸憋端是疯狂(2/2)
众人依旧沉默不语,后面一个从未说话的中年人小声嘀咕,众人看向此人,朱元璋问道:“青田先生以为如何?”
张大顺眼神一凝,赶紧拱手:“失敬失敬,刘伯温刘先生,浅知拙见让您见笑了!”
刘伯温的嗓音有些沙哑,赶紧拱手还礼:“不必客气,张小弟说的在理,然人心乃不可捉摸之物,应当如何思想教育呢?”
“不知众位可听过一句话,媚上者必欺下……”
相互之间都对了一下眼神,相互点点头,示意张大顺继续说。
“刚才说过,语音即态度,语言即身份,那动作是不是态度,是不是身份呢?一个是在书面,一个在行动上,我以为适用同一个逻辑,语言和行动即身份和态度,那么,前朝我汉民是四等人,要跪拜要受欺压,陛下如何区分前朝和当今呢?有没有欺压暂且不说,要不要跪拜呢?什么必须跪拜,什么无需跪拜,百姓可以通过一个什么样简单的事情感知到如今大明是他们自己国家他自己的君父呢?”
朱元璋眼中精芒大盛,顺着张大顺的思路回答:“免跪拜礼?”
“免了跪拜礼,您还是九五至尊吗?免了跪拜礼,您还能统御万民吗?免了跪拜礼,您还是朱元璋,您恕罪,您还是朱重八吗?您还是当年那个不忘初心的饥饿的孩子吗?当然是的,您不再只是君父,而是我中华儿女挺起来的一节最强硬的脊梁,无论面对蛮夷还是强敌,跪下认怂也得先过心里那道坎儿,我大明君父给了我一根不会弯下去的脊梁骨,我辈儿孙岂会向蛮夷卑躬屈膝!您不再是君父而是骨气勇气的代名词,史书如何写?您朱大帅让我千年华夏的脊梁直了起来,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总有几个惊才绝艳之辈能让历史车轮猛然一震,突然改变方向。”
“朕好像明白了,你小子一早就开始算计朕了,你做这么大园子,是不早就为今天铺好路了?”
“正是,文人是陛下的喉舌,先让他们聚集起来,陛下随便一感召,无不蜂拥而从,收服人心第一步先收服书本,您捏住书本这一项就能抓住文人的命脉,让他们随便说,随便写,有用的,有利的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卖,没用的一般的放在不显眼的地方卖,反贼思想的通通烧掉!有反贼思想的人通通教育一番,让他们改邪归正!”
李善长又咳嗽了一阵,众人没打扰他,给他倒了一杯温麦茶,让他润润喉咙,喝了两口茶水,说道:“人心是自小养起来的,岂会因你一言而变?”
“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也没什么会一言而变,作为官府要创造一个语言环境,通过技术手段引导舆论引导思想潮流引导主流群体的大方向!”
“咱不懂这文绉绉的事儿,你还是说银子吧!”
“哦,行,打倭国有两个难题,一是要跨海,咱们首先解决船的问题,前宋一直用水密隔舱技术制造海船,海船研究要提上日程,我看过海船设计……”起身到最后柜子里拿出一个风帆海船模型,轻轻拆开,放在灯下,“海船最重要的能力就是扛风浪,船翻了还得能够自己翻回来,水密隔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只要能重新立起来不沉底,船员就能重新上船排水,然后继续航行。第二个问题是动力,以船帆为主动力,配合人力划船,必要时候以人力代替风力。第二个难题是如何有效投送兵力和补给,兵力是最容易解决的,从现有军中选拔或者就得募兵,擅水性的人就行,或者干脆抓海商和船老大,补给呢,不是用船运几船粮食就是解决补给了,那不叫补给,必须制作出合适长期远洋的食品药品日用品,炎热潮湿颠簸容易污染,我在制作板面卤汤的时候发现一个事,用大铁皮敲出来的铁桶,心血来潮敲了个铁皮盖子,严丝合缝,高兴了好几天,用这玩意儿煮卤汤,把鸭架放下去以后煮了一会儿,寻思着这点柴火正好够用,就去睡觉了,结果睡醒忘记卤汤这会事了,等再想起来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平时都是在铺子里煮汤,图新鲜在宅子里煮了一次,结果还给忘了,心想臭一锅汤就臭了吧,家里也不缺这点东西。等我去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盖子吸在桶上,桶都吸扁了,用铁锥在盖子上扎个孔,放了气儿,这才打开,你猜怎么着?”
朱元璋的手又快又准,啪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张大顺不敢卖关子,笑嘻嘻的说道:“卤汤完全没变味,重新热一下,跟刚煮出来的一样,既没臭也没酸,我尝了一下,很鲜,浇碗面试试,没拉肚子!应天的很热的,卤汤放在灶台要用小火嘘着,不然半天就馊了,懂我的意思吧!”
“你是说放铁桶里可以存很久?”
“不严谨,我提出一个假设,当然还没去验证哈,纯理论,一,铁桶当时的情况是煮过的,里面的卤汤鸭架也是煮过的,高温煮沸应该是一个可以验证的条件。二,当时铁桶是吸合的,里外不通气,密封应该也是一个可以验证的条件,三,铁器是必须的吗?用玻璃瓶可以吗?铜罐会不会也可以,瓷器陶器能不能行,总之,你们谁有功夫,做一个严谨的实验,找出其中必要的条件,可以在船上用这个存熟肉熟果子药品火药。”
“的确有点意思!你这一宿一宿忙活个啥,这小玩意儿有啥用?”拿起玻璃盒子,放在灯下仔细瞅。
张大顺把玻璃盒子抢回来,放在原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盖子掀开绒布,拿出一个精致的金表,表盖簪刻云纹图样,浑圆如玛瑙般流光溢彩,形制规整,提起蛇骨链缠绕在手腕上,光滑如水流滑动,将金表抓在手里,轻按侧面,表盖打开,表盘是标准的黑字白底,三根表针静止不动,轻轻拧动,给表上劲儿,秒针开始转动。
常遇春一把拽住张大顺的手,夺过怀表,挪了油灯,仔细看起来,爱不释手。
“轻点,这东西金贵,别摔了!”
“看你小气的,这么小的小玩意儿能多贵!”
“十万两,给钱东西归你!”
“钱我不想给,东西我必须要,现在这玩意儿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笑嘻嘻的把怀表合上,收进怀里。
张大顺把表盒推到常遇春面前,又从抽屉里接二连三拿出五个盒子,没有打开,推到众人面前。
“一人一枚,黄金即便淬火也比较软,别用铁器划伤了。”
朱元璋拿起盒子,捏出一只表,没有链子,在盒子里翻找,寻出一根一模一样的蛇骨链,将链子穿过怀表的金环,挂在表上,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其余四人相互对眼神,都拿起面前的盒子,捏出怀表放在手心摩挲,看着背面的菠萝纹,用手指轻轻刮几下,小心放进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