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逆光的诀别（2/2）
话说到一半，林轻月再也说不下去，喉间哽咽，只是又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这一次力道轻了很多，只是轻轻靠着，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后不愿亲近人的孤兽。
我没事，轻月姐，让你担心了。
林轻月是哥哥走后她如同灰暗里最后的一点微光，她不想让对方牵扯进来。
林轻月慢慢松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跟我回去好不好？那里安全，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还有就是异能，对。人造异能现在有进展了再过个一年可能就会有了。而你.....”
回去？异能？
白猫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那些东西...
呵。
她缓缓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挣脱了林轻月的手，眼底的泪光渐渐收敛，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硬起心肠，轻轻摇了摇头：不了，轻月姐，我不能跟你回去。
林轻月脸上的欣喜瞬间僵住，眼底满是不解与错愕，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慌乱：“为什么？白猫，这里不安全，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放心不下。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告诉我，我帮你，大家也会帮你，不管是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看着林轻月眼底的急切与无措，白猫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可她只能咬紧牙关，将所有的不舍与柔软都藏进心底，抬眸看向林轻月，语气尽量放得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漠：我有我要做的事，大家帮不了我，你....也帮不了我。轻月姐，你回去吧，别再找我了。”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在林轻月心上，她脸色微微发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猫，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话。
七个月的苦苦寻找，满心的失而复得，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拒绝，她无法接受，也不愿接受。
“你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林轻月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她的手，这一次力道坚定，不肯再放开，“白猫，你看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白猫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看向窗外，阳光依旧斜斜洒在地面，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林轻月看着她苍白又决绝的脸，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生怕一松，这人就真的再也抓不回来了。
白猫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光亮，声音轻得像风，又淡得像雪。
不是的……我，就是觉得，人活着，也就那样了。
林轻月心口一紧，刚要开口，就被她轻声打断。
我不想待在医院，不想困在病房，那些所谓安全的牢笼里。我不想再被规矩绑着，不想再等着一个望不到头的希望。
她抬眸，眼底空茫，却又藏着一丝近乎固执的向往：
我想去全世界各地走一走，去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那些从来没人踏足的废墟、城市、荒野。我不用谁记得，我只想让那些地方，都留下我存在过的痕迹。
这是我……最后想做的事了。
“我陪你。”林轻月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我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白猫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达眼底，只剩一片涩然。
她温柔地、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声音轻得让人心疼：
轻月姐……
哥哥走后，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一直护着我。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提得起我的兴趣了。
‘环游世界’是我最后一点，还愿意为之动身的念头。就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完吧。
她抬眸看向眼前满身光芒的人，眼底带着几分清醒的退让。
而且，你还有那么多任务，那么多责任，你是六芒星年轻的翘楚是所有人的希望，你本该一直闪耀，不该为了我，停在这里。
所以……
白猫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请容许我，一个人走吧。
白猫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轻月的心尖上，她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单薄。
她心里清楚，这一步踏出，便是天涯两隔，往后山高水远，她们再也不会有交集，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与牵挂，从此都要埋进尘埃里，再不提起。
她以为这场迟来的重逢，终究会以这样平静的告别收尾，哪怕带着遗憾，也好过将她拖入自己的黑暗深渊。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快餐店冰冷的门把时，身后猝不及防传来一声轻唤，带着无尽的歉疚与执拗，碎在凝滞的空气里。
“白猫……抱歉。”
这声音让白猫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指尖微微一颤。
下一秒，一股极致耀眼的金色光芒从身后席卷而来，暖得刺眼，与方才餐厅内的斜阳截然不同，那是带着神圣威压的力量，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映照得纤毫毕现。
白猫猛地转过身，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原本半蹲在地的林轻月，此刻缓缓站起身，她身后竟轰然展开六片巨大的金色羽翼，羽毛柔顺且泛着琉璃般的光泽，每一片都流淌着圣洁的光焰，将她原本温柔的轮廓衬得耀眼夺目，那是六芒星从未展露过的终极形态，是藏于骨子里的、独属于她的强大力量。
橘色的发丝在金光中轻扬，眼底不再是往日的温柔担忧，而是混合着固执与心疼的坚定，一步一步，朝着白猫走近。
“我会把你留在我身边的。”林轻月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退让，“这是他的心愿，也是我的愿望。”
白猫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的林轻月，心头翻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有震惊，有不解，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嘲讽。
她轻轻笑了笑，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字字戳心：轻月姐，你这样自私又自以为是的行为，不觉得很讨厌吗？
林轻月的脚步顿住，金色的羽翼微微颤动，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抱歉，白猫，我现在只能这么做……或许等你慢慢好起来，接受屑裕哥已经离开的事实，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更好？白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眼底却一片死寂，真是可笑。
她不愿再与林轻月多说半句，转身便要再次离开，林轻月见状，心头一急，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刚触碰到那片冰凉，就被白猫猛地用力拍开。
“白猫！我只是在保护你啊！”
白猫缓缓转头，看着她，脸上忽然漾起一抹极浅的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释然与决绝。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轻月姐，谢谢你的保护，但是，我不需要。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完接下来的这段路，然后……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忽然染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偏执的兴奋，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那是属于她的，唯一的执念：然后，带他回家。
“他？”林轻月心头一紧，瞬间反应过来，声音颤抖着追问，“是屑裕哥？”
白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温和却疏离，那眼神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她轻声道：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轻月姐。
话音落下，白猫轻轻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声轻响过后，她的身后骤然翻涌出浓郁的黑雾，那雾气阴暗、黏稠，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气息，与林轻月周身的金色光芒形成极致的反差，瞬间笼罩了她的周身，将那片温暖的金光隔绝在外。
林轻月脸上的错愕瞬间被无尽的慌张取代，她太清楚了。
白猫因为那次危机后，早已成了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可这股黑雾，诡异又强大，根本不属于寻常异能的范畴，阴暗得让人心头发慌。
“白猫！”林轻月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着她冲过去，伸手想要牢牢抓住她，再也不要放开。
可就在她的指尖终于抓住白猫手腕的那一刻，掌心的触感却骤然变得虚幻，白猫的身体竟如同烟雾一般缓缓雾化，一点点从她的指缝间消散，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再也抓不住分毫。
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包裹了白猫的整个身影，她的轮廓在黑雾中变得模糊，唯有那道平静的声音，穿透雾气，轻轻落在林轻月的耳畔，清晰又决绝。
轻月姐，再见。
然后……
再也不见。
最后一个字落下，浓郁的黑雾猛地炸开，又瞬间消散无踪，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餐厅内，金色的六翼羽翼缓缓收敛，光芒渐渐褪去，林轻月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转瞬即逝的气息。
窗外的斜阳依旧斜切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地面，照在那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杯壁上的水渍干涸，留下一圈浅淡的痕迹，就像对方来过，但又彻底消失，不留一丝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