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9章 他活着比死了更难受啊(1/2)
下了山之后,一行人便陆陆续续爬上了拖拉机。
等在山下的秦若白,远远看到小舅白重楼跟着大舅后头,诧异万分,刚刚爬上拖拉机又跳了下去,激动的喊道:“小舅,小舅,你怎么在这里呀?”
瞧她这副鲁莽的样子,外婆唐庆霜吓了一大跳,忙去抓她的衣角,“哎哟,你这个傻丫头,你怎么一点不注意啊!”
姜桂英也是哭笑不得,连连摇头:“这孩子,毛毛躁躁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无奈表情。
“白娃,我早来了!”白重楼看到秦若白,脸上浮现出长辈的慈爱,快步从山上下来,拉住她手,问道:“小喜棠呢?”
“外婆抱着的!”秦若白喜笑颜开的说。
唐庆霜已然看到了自己的小儿子随着队伍下来,责备道:“重楼,你这鬼小子,跑这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回老家呢!”
“娘,”白重楼把秦若白扶上车,自己也爬上去,坐下后解释道:“我怕他们明天来扫墓,看到墓周围杂草丛生,还以为没人管呢!我可不想白家丢脸!”
瞥见他手里提溜的两个饭盒两个水壶,唐庆霜也心疼道:“那你就在山上吃?冷饭冷菜对胃不好!这里离家近,跟家里说一声也好,回家吃!”
“娘,上来下去的不嫌费事的……不过,下次我知道了!”白重楼哈哈一笑,打了声哈欠,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缠,这才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亲妈!”
“嗳!”姜桂英答应一声,欣慰道:“你也不容易,辛苦了!”
“还好啦!”白重楼说完,立即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去逗小喜棠,“舅爹抱一抱好不好呀?”
瞧他慈爱有加的模样,秦若白和李向南对视了一眼,纷纷笑了。
“上车吧!”秦昆仑殿后,把老爷子扶上车,便坐在了车斗后头,跟李向南把铁车斗牢牢把住,喊了声开拔,便随着车突突突的晃动起来。
白头山距离白家村已经不远了,过了一条山坳,往山下开一公里路,就是村里。
远远近近的稻田错落有致的镶嵌在窄窄的道路两边,绿油油的一片接着一片看的人心情喜悦。
这一整个村落基本上都姓白,所以叫白家村。
村子里跟白家关系近的老一辈显然早就听说了秦纵横一家人要来,全在村口的大枣树底下等着,拖拉机一进村,众人就被围住了。
那是张家长李家短的寒暄,秦纵横一张嘴显然不够用了。
但即便过去了许多年,他也依旧能够叫出来曾经一起喝酒的这些老伙计的名字和称呼,惹得不少老人老泪纵横。
白家一看就是在这里混的相当不错,房子拥有湘南的特色,普遍采用砖木混合的穿斗抬梁混合架构,整体像一副挑着担子的形态,中间是敞亮堂屋,两侧对称排布至着厢房。
此时院子里头进进出出的,早已有帮忙的左邻右舍在准备晚饭,很是热闹喜庆。
而最让乡里乡亲欢喜的,就是李喜棠这个才半岁大的奶娃娃了,那简直是所有人的心头肉,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娘,饭已经做好了,您看啥时候上桌?”白景天的媳妇儿齐玉春迈出院子,快步来到众多老人中间,提醒唐庆霜。
“景天,几点了?”
唐庆霜问了一嘴,得知已经四点多了,便笑道:“时候也不早了,几位族老进屋吧,陪小海和昆仑他们喝几杯!”
“得嘞!”众人欢呼一声,老辈小辈齐齐上阵,簇拥着秦纵横唐国立一行人往家里进。
院子里早已摆开了四桌子,张张桌面都是湘南的特色菜,什么腊味合蒸、糖醋沅白、红煨肘子、洪江血粑鸭、玉麟香腰、小炒黄牛肉、?秋辣椒炖鱼、糯米饭盖猪肚,这可是贵客临门的规格,看的所有人食味大开。
众人一落座,彼此之间很快就觥筹交错起来。
“这位就是白娃子的爱人吧?小伙子一表人才,来来来,我敬你一杯!”有村里的亲戚主动敬李向南酒。
李向南刚站起来举着杯子,马上就被白景天的媳妇儿齐玉春拦了下来,她叉着腰嗓门大的出奇,“二舅,人小李可不是一个人,舟车劳顿的,坐那么远的火车,又颠了两个多小时的拖拉机,晚上还要给小喜棠换尿布,你可别叫他喝!不然我跟你拼命,回头小喜棠夜里闹,我可带着她找你去!人若白现在身子可重了,你可不能误了人家事儿!”
“哎?”二舅人一愣,举着酒杯愣在半空,再一瞅秦若白红着脸的模样,一琢磨齐玉春的话,马上就明白过来,大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小子,你以茶代酒,我还是敬你一个!恭喜你又当爹了!”
李向南赶紧捧起茶杯,恭敬道:“二舅爷,多谢,反正日子还长,下次小子一定好好敬您一杯!”
“哈哈哈,那敢情好!来,咱爷俩干了!”二舅爷清清爽爽的坐下去。
一桌子人马上就晓得了今天的分寸。
秦若白红着脸感激道:“谢谢大舅妈!”
“你呀,说什么谢,”齐玉春把她的肩头揽住,俯下身子道:“你能吃辣不?我厨房里给你留了点清淡的,还蒸了点蒸蛋,你看看自己吃一点,给小喜棠也掺一点儿?”
“谢谢舅妈,我先陪爷爷外婆他们吃一会儿,再进去!”秦若白感激的说。
“好!”齐玉春这才笑着满意离去。
刚才的二舅爷等她走了,才举杯跟白景天碰杯,喊道:“景天,你这个媳妇儿啊,过这么多年我都怕,还是你厉害,能降服她!”
“哈哈哈!”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白景天端着酒杯撞向他的杯子,笑道:“二舅爷,其实我也怕,咱湘南的女人啊,个顶个的泼辣,但绝对也是各个明事理的,不然咋能家家户户过的红红火火呢!二舅,您照顾小辈,我也服气的,来我敬您!”
在这样和谐又热闹的氛围里,众人的酒喝了一盅又一盅。
酒至半酣,秦昆仑见一桌子人差不多都喝的云里雾里两眼发直了,便举杯第一次看向白重楼,“小舅子,来,我敬你一个!”
白重楼本来酒杯已经端了起来,抬眼看到是他,又将杯子放了下去,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吃自己的花生米。
白景天在旁看的眉头一皱,举起杯子解围道:“好,来,昆仑,走一个!”
秦昆仑笑了笑,顺手将酒灌进喉里,辣的直咧嘴。
白景天跟着喝完,见白重楼放下筷子去屋后放水去了,便也放下酒杯,打着饱嗝说要去方便方便,跟着去了。
白重楼的酒量其实还算可以,他比白景天小好几岁,身体素质也非常好,解酒能力相当强,今晚陪秦纵横喝了好几杯,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转到屋后茅房尿了个尿,便站在后头菜地前头,准备抽一根烟再回去。
砰!
可他刚把烟点着,整个人就被推到墙上,撞的一个激灵,刚要发怒就看到大哥怒气冲冲的脸,脖子也被他一只手横拦着,挣脱不开。
“大哥!”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那你也知道我什么意思!”白重楼梗着脖子扭过头,继续把火柴划着,去点自己嘴里叼着的烟。
白景天怒气冲冲的放开他,恨恨的瞪着他,“你姐都死多少年了……”
“所以呢?”白重楼猛地抬起头,被烟呛的咳嗽了一下,“所以那事儿就那么算了?”
“……”白景天不说话,但情绪也忽然烦躁起来,在菜地里来回踱起步子。
“大哥,我姐是死了,不是出差了,她是死了!”白重楼说完这话,嗓子就像是被今晚的菜堵住了似的,哭也哭不出来,说也说不了话,他抬手拿腕口捂着额头,“哥,她是死了,死了啊!”
“我知道!”白景天大声吼道,“你不用重复!”
“所以,你不去怪那个罪魁祸首,反而来怪我这个弟弟?你搞反了对象吧?”白重楼万分不爽的说,手里的烟抽了两口就见了底,他愤愤的扔在泥地里踩灭,然后又点燃一根抽起来。
白景天也被他这番话激的烦躁不已,从兜里掏出烟来抽,“重楼,你知道那件事情的经过,咱们全家都知道,为什么你就不肯面对呢?”
“哥,我依旧是那番话,我当初怎么说来的,”白重楼嗓音哽咽,“我姐要不是读了公安,要不是认识秦昆仑,她就不会留在燕京,她会回湘南,会回韶南,就分配在咱们身边谋个差事,安安稳稳的过后半生,随意找个人嫁了,给爸妈尽孝……”
“重楼,你过分了!”白景天呵斥他,声音忍不住大了点。
他见白重楼戚戚怨怨的没再说话,严肃道:“你姐是个很有理想很有抱负的人,她那样的人,会随意找个人嫁了?你觉得她是那样随便的人?”
“我就是打个比方……”
“不要在这样的事情上打比方!”白景天瞪他一眼。
“我意思是,我姐回湘南,当初就是最正确的决定,可她却为了秦昆仑那家伙留在燕京!她要是不在燕京,就不会牺牲……”
“你也说是牺牲!”白景天打断他,“我在爹的坟上怎么说的?”
白重楼默然不语,不肯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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