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河神祠(2/2)
两人斗起嘴来,不觉间,华筝背上的疼痛竟减轻许多。
其时天色已黑,四下昏沉。
李莫愁携着华筝一路飞奔,竟不怎么费力,稍一探察,方知华筝内功颇有根底。
她心下一惊,暗忖:这老公主一把年纪,竟能练成这等内功?
再分辨路子,分明是九阳神功的痕迹,但又略有不同,倒和郭芙所练的颇为相似。
她越想越不忿:这负心汉当真是色令智昏,这等上乘神功竟也随手传人,简直荒唐。
华筝背上疼痛减轻,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寻思:婚期只剩一个多月,她虽未必杀我,但若搅黄了我和云哥儿的婚事,那还了得?朝廷那边怪罪下来,又该如何收场?
她越想越焦躁,但想李莫愁这般劫持自己,心里终究还是念着易逐云的,便叫道:“你不放我,迟早会害死云哥儿!”
李莫愁道:“我害死他?他不去害旁人,已是阿弥陀佛。”
华筝道:“和林朝廷里,有人要杀他。”
李莫愁冷笑道:“那负心汉一身绝世武功,谁能杀得了他?除了我这个做师父、做妻子的,谁能伤他半分?”
华筝心想:这恶妇果然还念着云哥儿。也是,她写给云哥儿的那些信,虽言语不堪、下流得紧,但字里行间却全是深情,何况又有了孩子,如何放得下?便道:“你不让我回去,他便要亲自去和林做质。他孤身一人深入和林,你就不担心?”
李莫愁笑道:“那负心汉不爱儿子,本想拿儿子当质子保全权势,我带走儿子,他算盘落空,便又起了歪心思,想娶你这老公主做靠山。嘿嘿,如今连你这老公主也让我劫走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办!”
说罢,嘿嘿冷笑。
华筝道:“你简直不可理喻!谁说云哥儿要拿儿子做质?孩子才多大点,哪能做质子?按规矩得年满十五岁才行。云哥儿只能自己去,他娶我,是为了自保,更是因为真心爱我。”
李莫愁哼了一声,默然不语。
又奔了一程,眼前横出一座石桥。
华筝一眼认出,这便是黑水河上的广利桥,乃是入中都的最后一处地界,没想到李莫愁竟把自己掳到了这里。此地离中都不远,云哥儿该很快便会派人找来。
过了桥向左行,穿过一片柳树林,眼前是乱石滩,河水奔涌作响,滩边是一片开阔空地。空地尽头立着一座高大庙宇,地基以夯土砖石垒起,足有两丈多高,顺着石阶上去,可见匾额上“真武观”三个大字。
华筝心想:这便是元真教的教观了。不知云哥儿会不会想到让元真教弟子寻我,若只调兵马搜捕,只怕查不到这里来。万一错过了婚期,可怎么办?
她心里忐忑,想起今日才敞开心扉,定了情意,背上又是一阵刺痛。
原来此地本是黑水河神庙。昔年金朝尚在,金世宗特封黑水河神为安平侯,敕建了这座安平侯祠。
如今天下改易,汤国接管北方汉地,汤军配合元真教扫平淫祠杂庙,便将这河神祠改成了真武观。
进山门,上月台,乃一片四五丈见方的平地。正对面是正殿,两侧各有一排配房。
到得正殿,里面点着灯火,却不见神像神龛,反倒摆着一排排桌椅,正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黑木板,瞧着竟像个学堂。
华筝四下打量,心想:云哥儿曾说元真教要教百姓读书识字,果然不假。
正想着,三名女子迎上来,向李莫愁躬身行礼,口称“教元”,极是恭敬,又说小公子安然无恙。内中一人抱来孩子,李莫愁接过,又亲又逗,哄得孩子咯咯直笑。
华筝见那孩子肉嘟嘟的,十分可爱,不觉有几分艳羡,暗叹再过些年,自己只怕连给云哥儿生儿育女的福分都没有了。她又有些诧异,李莫愁竟有教元的身份?怪不得能藏身在元真教的真武观里。
李莫愁逗了孩子片刻,吩咐那三名女子将华筝引去后院耳房,又叮嘱道:“不许她踏出后院半步,敢跑便打断她的腿。若是人跑了,你们三个也别活了。”
那三人惶恐应下。
华筝哼了一声,心想:这恶妇算什么狗屁教元,恐怕连《太玄圣经》都没翻过,云哥儿怎会让她当教元?
心里虽嘀咕,仍是跟着三女走。
只听李莫愁问道:“蒙古朝廷的质子规矩,当真是要年满十五岁才送去么?”
华筝头也不回,道:“我骗你做什么?你自己不会去打听?”
穿过正殿,来到后院一间耳房。
房内桌椅床被一应俱全,虽陈设简朴,倒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不多时,有女子送来饭食,虽非珍馐美味,华筝却早已饿了,片刻间吃了个干净。
她想出门走走,门外却立着个持剑的女子,拦着不让出去。
华筝见那女子身形娇小,寻思:这人武功想来不高,她若没拿剑,我未必打不过。可惜云哥儿只教了我驻颜养生的内功法门,没教过拳脚兵刃。好在离婚期还有一个多月,我就不信李莫愁能日日守在这里。她只要离开一两天,我便有脱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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