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毫秒（2/2）

鸡尾酒站在那台连接着智体核心服务器的终端前，屏幕上猩红的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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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然来到最后一分钟。

组织秘密基地，服务器室内。

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机油味和电子设备过热的焦糊味。

麦卡伦倚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他腹部的伤口虽经简单处理，但失血过多和内脏的损伤正在迅速夺走他的生机。他的目光已经有些涣散，但仍然强撑着，紧紧盯着面前那台特殊的、连接着光学U盘的接收装置。

他用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嘱咐着身旁的贝尔摩德：“记……记住……等……等光学U盘……亮起……”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一分力气，“就说明……‘智体’……已经进入了……传输通道……”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接收装置旁一个极不起眼的透明按钮，那按钮下方有一个微型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指示灯。

“你有……”麦卡伦的瞳孔开始放大，但他仍然聚焦着最后的意志，“100毫秒……的时间。从它亮起……到‘智体’完全通过……只有……100毫秒。必须……在这之间……按下物理隔断……不能早……不能晚……”

基尔的身体始终没有离开麦卡伦。她跪坐在他身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这具迅速变冷的躯体。她的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地、不断重复着麦卡伦之前告诉她的话，仿佛这样就能加深记忆，或者……能留住他逐渐流逝的生命。

“全在一瞬间……”她低声说着，声音哽咽，“成功与失败，生与死……全在一瞬间……”

说着，她紧紧搂住了麦卡伦冰凉的额头，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感受着那逐渐微弱的脉搏。这是无声的告别，也是最深沉的承诺——她会完成他的托付，无论多难。

贝尔摩德站在那台关键的接收装置前，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和凝重。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锁定着那个即将亮起的指示灯，以及旁边那个需要在特定100毫秒内按下的透明按钮。

100毫秒。人类眨一下眼的时间大约是300到400毫秒。这意味着，她的反应和动作必须快到极致，不能有任何迟疑，任何误差。早一点，智体无法完全进入U盘，任务失败。晚一点，智体可能通过网络残留或其他后门逃逸，同样是灾难。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沉重地压在她的肩头。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缓，仿佛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干扰到那即将到来的、决定一切的瞬间。她的手指悬停在按钮上方几厘米的地方，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她的神经有多紧绷。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与眼前即将亮起的指示灯同步，保持着那种濒临极限的、冰冷的平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高空之上，那个男人是否能创造奇迹，等待着那决定世界命运的光亮起。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又仿佛凝固不动。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倒计时的最后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