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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袁开春抓住机会,孟伟江出面点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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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剑马上道:“那算我没说!”

“别呀,这笔钱,我已经交到了廉政账户,你知道的,孟大勇是局长的堂侄!我不好拒绝。

说罢就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收据,纸角微卷,墨迹稍淡,但清楚写着是五千元,廉政账户。

魏剑这就放了心,说道:“牛建肯定是给郝建国使了钱!我这就去提审牛建!”

魏剑刚起身,袁开春却抬手按住他胳膊,想着孟伟江在这个事情上肯定也不干净,本来想提醒一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只是嘱咐道:“注意保密,郝建国在看守所,很有影响力!”

魏剑点头道:“知道了,我晚上去!”

1994年1月5日下午,曹河县委会议室里气氛庄重。

全县国有企业改革第二次试点工作会议的条幅挂在主席台后方,红底白字,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肃穆。会议室里县长赵文静坐在主席台正中,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马定凯主持会议,坐在赵文静左手边,声音低沉,人也比以往消沉了许多。

之前的时候,马定凯为了许红梅要和媳妇离婚,是媳妇不同意。

现在媳妇正在和他闹离婚,他原本是同意了,但是现在知道许红梅和易满达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这马定凯又有了些许的犹豫。

真的离了婚,许红梅倒是不着急,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来就是只剩下的爷,没有剩下的奶。

万一这婚离了,许红梅转头就嫁了易满达,他马定凯可就成了全县的笑话;更怕的是,这许红梅肚子里的孩子,是易满达的可是咋办哦!

赵文静端坐在中间,看着左手边像是失恋了一般的副书记马定凯,凑了眼他的本子,这家伙正在本子上算命一般,画着歪歪扭扭的生辰八字,又圈出几个“吉”字……

真是一笔一划,写得心神不宁。

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苗东方正在介绍方案,他拿着稿子,但更多时候是脱稿讲:“同志们,从城关镇木材厂的成功试点来看啊,放弃所有权,保留使用权,这个路子是走对了的!工人积极性上来了,机器转起来了,亏损止住了,这就是硬道理嘛!”

他目光扫过台下砖窑总厂的几个人:“这次县里选定砖窑总厂,还有各乡镇的地毯厂作为第二批试点,是经过充分调研和慎重考虑的。砖窑总厂是我们县的利税大户,但包袱也重,机制不活。改革,就是要动真格的,把束缚生产力的条条框框打破!”

台下,砖窑总厂党委副书记孟大勇低着头,手里的钢笔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划拉着,心里一片冰凉。为了这个“主持工作”的副书记,堂叔孟伟江副县长没少费劲,还跟组织部长邓文东做了交换。

公安局查了邓文东侄子开的卡拉OK厅,邓文东这才把自己运作上来。

这椅子还没坐热乎,就要搞什么“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改革?这厂长当得,真他妈没意思,纯粹就是个过渡的傀儡。

分管计划经济和改革工作的副县长陆东坡接着道:“同志们,这次试点的核心,就是产权不变,经营权放开。总厂的产权还是挂在县国资办,但鼓励有能力的个人或者小组,来承包生产线、窑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总厂的管理层,要转变职能,从管生产变成管服务、管协调、管监督……”

孟大勇听到“监督”两个字,嘴角撇了撇。监督?谁监督谁?到时候承包出去,各自为政,他这个总厂副书记还监督个屁,怕是连人都叫不动了。

陆东坡讲完之后,马定凯还在失神,赵文静抬起皮鞋踩了一脚马定凯。低声道:“需不需要安排给你叫个魂?”

“啊?”

赵文静悄声道:“最后一项了!”

马定凯马上接过话头,声音提高了些:“同志们,

赵文静有条不紊的打开话筒:“同志们,刚才彭小友同志代表改革办介绍了方案起草的背景,东方同志和东坡同志分别从所有权和使用权两个方便,做了具体部署,大家讲的都很好,我都赞同!”

底下的干部,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文静身上。

“这次会议,主要是贯彻落实市委周宁海书记的考察曹河的最新指示精神!就是要我们扩大试点,周书记啊是从基层公社书记一步一个脚印干上来的领导,他最务实,也最鼓励我们基层大胆闯、大胆试!改革嘛,总会有阵痛,有阻力,但方向不能偏,步子不能停!县委的态度是明确的,看准了的,就要坚决推下去!”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下午,散会时已经快五点了。冬天天黑得早,窗外已是暮色沉沉。

孟大勇随着人流走出会议室,心里堵得慌。

汽车出了县委大院,恰好一束烟花腾空而起,年味是越来越重了。

晚上还有个饭局,邓立耀和郝建国约的,自然还有孟伟江。

孟大勇到的时候,邓立耀和郝建国已经在了,这郝建国从等邓立耀的办公室出来,就到了邓立耀的办公室,可以说是从早上骂到了晚上……

菜还没上,烟灰缸里却已经摁了好几个烟头。

看到孟大勇进来,邓立耀起身笑着起身递烟。

“大勇,恭喜啊!主持工作了!”

孟大勇摆摆手,没什么兴致:“恭喜啥,就是个灭火队长,还是个马上要被拆了灶台的队长。”

郝建国脸色更差,眼袋发青,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邓立耀给孟大勇倒上茶:“县长还有几分钟?”

“孟县长说让咱们先吃,他那边还有个会,晚点来。”

“请客吃饭,哪有不等客人的道理。”邓立耀陪着笑,“等等吧。”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很快绕到了公安局。

郝建国终于忍不住,把烟头狠狠摁灭:“立耀,你说说,孟县长这一走,公安局还是乱了套了?魏剑那小子,还有袁开春,现在恨不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没完没了!”

邓立耀也叹气:“谁说不是。袁政委现在……唉,跟换了个人似的,油盐不进。我看啊,他就是看孟县长只保留了副县长,觉得靠山不稳,想赶紧向县委表忠心,拿咱们开刀呢!”

孟大勇哼了一声:“县里有些领导,就是欺软怕硬!搞什么国企改革,他们怎么不去动动钟毅书记的儿子钟壮?”

王铁军那本账,钟壮欠了快八分之一!小一百万!

郝建国冷哼一声:“他们敢动吗?根本不可能!就会捏咱们这些软柿子。”

七点钟,雅雀表的画面出现在电视上,秒针滴答划过十二,新闻联播也就开始了……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孟伟江走了进来。

“孟县长!”三人连忙起身。邓立耀连忙起身。

“坐,都坐。”孟伟江摆摆手,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不是说了嘛,让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那哪行,您不来,这饭吃着不香。”邓立耀赔着笑,赶紧给孟伟江倒酒。

孟伟江用手盖住杯口:“不喝了,晚上还有点事。以茶代酒吧。”

郝建国和邓立耀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打鼓。孟伟江不喝酒,说明今天这饭局,不是来放松的。

几口菜下肚,郝建国实在憋不住了,苦着脸道:“孟县长,您得给拿个主意啊!袁开春现在盯我盯得死紧,话里话外,就是怀疑我偷了王铁军那本账……!还让我立耀对峙……而且让我明天就把账本交出去!”

邓立耀一脸尴尬:“我……我当时也是慌了……”

孟伟江其实是不愿和邓立耀、郝建国交往的,什么事都是通过孟大勇,这么多年来,也就有了老实本分的美名。

但是现在形势已经不同了,孟伟江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嚼着,等咽下去了,才抬眼看了看郝建国,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建国啊,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问你们,那个王秀兰抓住了吗?”

郝建国一愣:“没……没有,听说跑外地去了,还没消息。”

“这不就结了。”孟伟江淡淡道,“王秀兰是管账的,是关键人物。她没到案,那本账就算摆在袁开春面前,很多钱款的来龙去脉也说不清。她老公吴承魁不是也抓了吗?问出什么实质东西没有?”

郝建国摇摇头:“好像……没有。”

“所以啊,”孟伟江捏着茶杯,带着从容不迫的表情道,“现在办事,要讲法律,讲证据。没有王秀兰的口供,没有确凿的证据链,光凭一本账,就想定大家的罪?没那么容易。当然这是战略层面的!”

郝建国带着好奇道:“那……战术上呢?”

孟伟江道:“战术上?开春啊,现在这个事,县里其实还是没有绝对证据,我敢打赌,要是有证据,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喝酒了!所以,从这个事情来看,你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凭什么说是你偷的,你只要不承认,法律上站不住脚,所以我说,没人敢动你!”

邓立耀在派出所,办过的各类型的案子都不少,知道公安办案的套路,就道:“对,孟县长说的对嘛,肯定是没有证据,你不要被政委给骗了,他在炸你,他现在是踩着咱们兄弟往上爬,我就不信,仅凭借猜测,县里就敢抓你!”

孟伟江拿起手帕,很是斯文的擦了擦嘴:“县里就算把你抓了,只要你扛住了,24个小时,就必须得放人嘛,好吧!这个事放宽心!立耀说的是对的,谁懂你,你来找我!”

有了孟伟江这句话,郝建国的心放在了肚子里,就将酒倒在分酒器里,表态道:”县长,我来个深的,你看我啊。”说着就直接干了!

这边喝的颇为热闹,而在县看守所,牛建可是遭了大罪。

凌晨两点,魏剑于心不忍皱着眉,在看守所的窗外站着,看着吃的白白胖胖的牛建鼻青脸肿的签了字,知道这郝建国明天就要重新回看守所来报到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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