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0章 三面合围混沌兽潮（1/1）
人群中有短暂的沉寂，然后有人向前迈出一步，是骑队的一名年轻骑手，灵兽已经战死，他的骑枪也断了，但腰间的短剑还在。然后是术修中剩下的最强几人，弓手中箭法最准的十几人，盾兵中盾面还算完好的数人，枪兵中枪身没有折断的若干人。他们无声地走向指挥者前方的空地，很快便聚集了将近五百人。柳永也在其中，他的短刃已经重新磨过，卷刃的地方被打磨平整，虽然刃身薄了一些，但仍然锋利。
指挥者看着面前这五百人，点了点头：你们出城后沿着城墙外沿向东和向西各走一里半，再向外散开，找到隐蔽处潜伏。两侧各二百五十人，以城墙角楼灯火为号，当角楼亮起红光时，表示城上战斗已至白热，你们同时从两侧向兽潮后方合击。没有号令之前，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必须保持静默，不得暴露。
柳永跟着向西侧的那支队伍走出城门。夜色中，城墙的阴影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暗色，他们沿着墙根快速向外移动，脚步声被刻意压到最低，靴子踩在沙土上只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走了大约一里半后，队伍在一处废弃的民房废墟前停下，那是城外曾经的农庄聚落，房屋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段断墙和一堆碎瓦。柳永在一段残墙后面蹲下，他的身体完全隐没在墙根的暗影中，视线透过墙体上的裂口可以看到城门方向和城外的整片荒地。在他身侧，其他潜伏者也在各自的位置藏好，有人藏在干涸的水渠中，有人趴在一处土丘的背面，有人利用一丛枯灌木作为掩护。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将自身的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就像变成了荒地中一块普通的石头或一株枯死的植物。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安静。城墙上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法阵的光纹在城墙表面流转不息，远处荒地尽头开始出现灰白色的影子。那些影子从夜幕中逐渐显现，先是零星几头，然后是数十头，然后一片，最终整片荒地都被灰白色覆盖。第八波兽潮的主力终于抵达青木城下，它们列阵的过程比前几波更加缓慢，似乎也在恢复体力，但数量依然庞大，从头到尾铺满了大半片荒地，阵型宽度接近城墙的长度。
骨哨声在兽潮后方响起。那声音比之前听到的任何一次都更加低沉而悠长，像是一头古老巨兽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叹息。哨音落下后，兽潮开始移动，前锋加速冲向城墙，撞上法阵光纹时，城墙表面泛起密集的金色涟漪。法阵光纹在撞击中闪烁不定，但没有暗淡，灵核的供应让光纹能够快速恢复。混沌兽开始攀爬城墙，爪尖扣入砖缝，灰白色的躯体如同潮水般向上蔓延。城墙上的守军向下射击、投石、施法，城垛口的火把光中不断有人影晃动，弓弦声、法术爆炸声、混沌兽坠落砸在地面上的闷响混成一片。
柳永在城外的废墟中潜伏着。他能看到城门方向正在发生的一切，攻城的混沌兽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城墙方向和城门上方，没有任何一头向两侧的荒地多看一眼。它们的后方兽群正在源源不断地补充到前方，将整片荒地从城墙到远处都填成了灰白色。骨哨的节奏在逐渐加快，兽潮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城墙法阵的光芒在密集攻击下开始出现局部的闪烁，有些区域的光芒明显比其他区域暗淡。城墙上守军的喊叫声和伤亡的惨叫声越来越清晰，战斗显然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状态。
就在这时，城墙东北角的角楼上亮起了一道红光。那红光穿透夜色，在灰白色的兽潮上方格外醒目，像是一颗暗红色的星骤然亮起。柳永看到那红光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自动从断墙后站了起来。他几乎感觉不到疲惫，膝盖的酸痛和手臂的麻木在那一刻被某种更强烈的东西压了下去。他拔出短刃，刃身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不反光，不显眼，沉默而锋利。
两侧的伏兵同时动了。柳永听到数百双靴子同时踏过荒地的声响，那声响在混沌兽群的嘶鸣和攻城声中起初并不明显，但随着距离的拉近，地面的震动开始改变节律，增加了两个新的方向。柳永从废墟冲出来时，他的正面是一小片正在待命的预备兽群，那些混沌兽扭头看向他从侧翼冲来的方向时，反应明显慢了半拍，柳永的短刃已经切入最近一头混沌兽的后颈，刃尖从颈骨之间的缝隙穿过，那头混沌兽向前栽倒时甚至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旁边的潜伏者们同时展开了攻击。从东侧和西侧冲出的五百人如同两把尖刀从兽潮的后腰位置同时刺入，没有留任何缓冲，直接切入了兽群最密集的区域。混沌兽的后方阵列完全没有料到来自侧后方的袭击，它们在攻城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墙正面的防御上，后方和两翼的兽群在侧击发生时甚至来不及转向。柳永在第一轮冲击中放倒了三头混沌兽，短刃每一次刺入和拔出都带着准确的方位，不浪费任何多余的动作。
城墙上，守军看到了下方兽潮的后阵被两侧伏兵冲散的景象。原本密集的兽潮出现了明显的后阵混乱，正在攀爬城墙的混沌兽在失去后方的持续输送后，速度明显减缓。城墙上的指挥者抓住这个机会，城门在此时猛然打开，城内的主力部队从城门中杀出，重甲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术修和弓手在队列两侧提供火力支援，直接冲击兽潮的中段。三面同时合击，将第八波兽潮的前中后三段同时压缩，形成了三面围攻的态势。
混乱的战场上，柳永在侧翼持续突进，他的短刃已经沾满了灰白色的液体，刃身上的卷刃又开始出现，但他顾不上打磨，每一头被他击倒的混沌兽都让兽潮的后阵更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