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胡乱站队的贡士(16)(2/2)
他双臂抱胸,目光带着挑衅,定定盯着墨南歌,等着看他出丑。
墨南歌闻言,只淡淡抬眸,声线清冷凛冽:
“贵使既这般不信,那便睁大双眼,好好看清楚。”
话音落,他抬手轻抬,从容取下大殿置物架上错乱斑斓的方木,稳稳落于修长指尖。
在所有人凝神屏息、目光灼灼的注视之下,墨南歌手腕轻转,十指翻飞如影。
没有丝毫迟疑停顿,没有半分试探摸索。
指尖流转翻飞。
动作快得极致凌厉,行云流水。
快到满殿众人肉眼难辨。
只能看见方寸方木在他掌中飞速旋转变换。
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咔咔脆响连绵不绝。
清脆利落的转动声密集响起,快得连成一片轻响。
众人尚未来得及眨动眼眸,短短三息之间,所有杂乱交错的色块尽数归位!
最后一记轻转落下,动作戛然而止。
墨南歌指尖轻停,稳稳托举方木。
方才五彩斑斓错乱无序的方木,此刻六面规整划一,严丝合缝。
每一面都整整齐齐,找不出半分错漏,完美复原!
区区三息,弹指即破!
比起北国自诩顶尖的一刻钟,堪称天壤之别,彻底碾压!
墨南歌掌心轻收,动作停落。
一枚六色方正、面面齐整的木方,静静悬在他修长的指尖之上。
满堂翻飞的脆响戛然而止。
偌大金銮大殿先是一瞬死寂。
下一瞬,压抑许久的赞叹轰然炸开。
“妙啊!真是神乎其技!”
“好!好!”
“墨大人真是年轻有为!”
百官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在殿内回荡。
“没想到我大陈竟有这般奇才!”丞相抚着长须高声叹道。
户部尚书紧跟着出声:“连我等苦思不得其解的巧物,墨大人瞬息便解开,真乃国之幸事!”
他自愧不如,按理说他的算术极为精通,更有机率解开。
户部尚书转头与身旁姜藏山低语:“方才我还暗自忧心今日要受北国羞辱,没想到墨大人一出,直接扭转局面!”
方才满心忐忑、暗自焦灼的姜藏山闻言,眸色一亮,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眼底翻涌着惊赞与释然。
他低低笑了一声:“这小子倒是忘了,最机敏了。”
北国引以为傲、孩童一刻钟方能完成的本事,被墨南歌三息碾压。
差距悬殊到令人胆寒。
前一瞬还肆意张扬、满脸嘲弄的巴鲁猛地站起身,失声惊呼:
“怎么可能?!”
他大步上前,快步冲到墨南歌身前,伸手一把接过那方木。
翻来覆去。
从各个角度仔细打量六面色块,反复转动查验,指尖不停摩挲拼接之处,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这当真复原了?”
巴鲁低声喃喃,不肯接受。
身侧一众北国使臣,轰然的笑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人人瞠目结舌,面色煞白。
方才的嚣张跋扈、鄙夷轻蔑,荡然无存。
宋魁坐在一旁,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与阴戾。
方才是他数次暗中使眼色,百般引导,刻意让巴鲁将所有刁难与锋芒直指三皇子轩辕洋。
他本想借北国之手,逼三皇子折损皇室声望。
可谁能料到,这般精心布下的必死困局,竟被墨南歌轻描淡写彻底破解。
瞬间逆风翻盘,撕碎北国与他暗中的所有算计。
该死!
宋魁牙关死死咬紧,眼底戾气与杀机翻涌。
朝野上下皆知,六皇子早前被陛下外派边境。
起初六皇子一派皆以为他遭帝王厌弃、彻底失势。
可诡异的是,陛下从未清算打压六皇子的任何一派党羽,朝中根基分毫未损。
也正因如此,他们一众心腹笃定,陛下从未真正放弃六皇子。
只需静待时机,六皇子便可从边境归来,登顶储位。
可横空杀出的墨南歌,成了最大的阻碍。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墨南歌才是最该除去的人。
此人智谋卓绝、屡屡破局,次次坏他筹谋、护住三皇子。
一日不除墨南歌,三皇子声势不倒,六皇子便永无出头之日!
与他情绪相反的轩辕洋浑身紧绷的筋骨放松,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父皇。
御座之上,轩辕辰眸底深处掠过一抹赞许,沉沉目光落于殿中少年身上。
巴鲁反复查验半晌,手指死死攥紧方木。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错愕震惊之下,难堪羞愤涌上脸颊。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北国玩物,竟在大陈朝堂众目睽睽之下,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巴鲁抬眼看向墨南歌,语气仍带着一丝不甘:
“你……你莫非动了手脚?”
墨南歌闻言淡淡耸肩,神色坦荡从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戏谑与讥讽。
他的语气清泠通透:
“贵使这是输不起了?”
“方木是你们北国带来的原物,自始至终皆由诸位保管,我未曾动过半分手脚。”
“难不成亲眼所见的结果,贵使还要拒不承认,自欺欺人?”
巴鲁被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猛地甩手,重重哼了一声。
方才他自信满满,拿北国孩童玩物折辱陈国朝臣。
满心以为能看大陈君臣窘迫难堪。
到头来反倒被一个年轻文臣三息破局,当众狠狠扫了颜面。
他猛地甩手,重重哼了一声。
“休要狂妄!”
他咬牙丢下一句,声音闷涩,底气早已虚了大半。
万千不甘堵在喉头,羞恼、错愕还有一丝恼恨交织在一起。
可大殿之上众目睽睽,还有陈国帝王端坐上位,他再想寻衅也无由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闷气。
他浑身僵硬,悻悻转身,脚步沉缓地坐回使臣席位,垂着眼一言不发。
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满殿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讥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