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胡乱站队的贡士（12）（1/2）
想到这，再面对轩辕洋意有所指的提点，轩辕浩神色未变。
他依旧一副温润恭顺的贤王模样。
“三皇兄多虑了。”
“我素来安分守己，断然不会学六皇弟那般胆大妄为，自然不会做一些让父皇烦心的事。”
此话落在旁人耳中，只当他谦逊知礼。
轩辕洋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针锋相对。
可此刻耳目众多，他并未点破：“如此，最好。”
看着轩辕洋离去，轩辕浩眼底深处只有算计。
周遭不少官员还未散去，耳听二人这番对话，又见五皇子神色坦荡，纷纷暗自点头。
不少押注储位的臣子低声交头接耳。
“五皇子果然沉稳，行事守礼，绝不似六皇子那般铤而走险。”
“依我看，几位皇子之中，最有希望问鼎东宫的，当属五皇子。”
“一向无过，品行看上去无可挑剔，若是陛下择稳妥之人，定然会选他。”
……
细碎的议论声飘在空气里，众人各怀心思。
不少早早站队的官员心中笃定，依旧看好轩辕浩，觉得他胜算最大。
返回府邸，轩辕浩方才在外维持的温雅谦和的假面瞬间消失。
轩辕浩落座主位。
他召来心腹幕僚，将朝堂所见、三皇子新晋崛起的变局，悉数道出。
听完他的叙述，心腹幕僚躬身上前，当即献策：
“殿下，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六皇子远戍北境，再无威胁。”
“三皇子虽得姜家、墨南歌相助，声势大涨，可科场舞弊一案余波未平，他在陛下心中他终究是落了个办事不力的印象。”
“我们此刻因立即联络我们的人。”
幕僚目光锐利，步步剖析谋划：
“如今朝野局势空悬，东宫之位久虚，正是造势的最好时候。”
“我们授意麾下朝臣，集体上疏，请陛下早定国本、册立储君！”
“借着群臣舆论施压朝堂，倒逼圣心。”
“对外只说是稳固朝纲，无人能挑出错处。”
“只要陛下被舆论裹挟，仓促立储，殿下素来安分守己、从无过错，对比沾染风波的三皇子，胜算必然最大！”
如今三皇子崛起，打破平衡，若是再拖下去，对方羽翼彻底丰满，他将永无出头之日。
轩辕浩指尖轻叩案几。
他的眼底阴翳翻涌，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此法最为稳妥，不用自己亲自出手。
借群臣之口，成自己之事，全身而退。
既能借朝堂声势打压三皇子的气焰，又能顺势为自己争夺储君之位，一举两得。
“可行。”
“暗中联络众人，切记隐秘行事，不许露出半点与本王相关的痕迹。”
“就以‘国本需固、早立东宫’为由，集体上疏。”
他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弧度，心底势在必得。
三皇兄，你以为得了良缘、得了助力，便能稳操胜券？
那便看看，这满朝文武舆论与这天下立国规矩，究竟是偏向风生水起的你，还是清白无过的我。
……
不过一日光景，朝堂风云骤起。
御座之下，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大殿肃穆。
忽有一名中年官员迈步从朝臣队列里走出。
“臣，户部郎中甘进启，有事启奏陛下！”
这甘进启素来行事稳重，平日议事言辞守礼，在朝中名声尚可，外人一直以为他是个中立之辈。
他朗声进言：
“国本为重，东宫久虚，朝野人心浮动。”
“臣恳请陛下早定储位，册立太子，安社稷、慰万民！”
话音落下，立刻有十余位提前串通好的官员相继出列附和。
转眼便聚成声势，接连开口。
“甘郎中所言极是！”
“储位立得太晚，朝局无主，对江山社稷大为不利！”
“陛下！早日册立东宫，方能安定朝野人心，令朝堂凝心聚力、一致对外！”
……
数十人同声请奏，层层叠叠，声势浩荡。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一场奏请来得整齐划一，分明是有人暗中牵头造势。
立于皇子队列中的三皇子轩辕洋心口提起。
后背泛起一层薄汗。
他本就受科场舞弊一案牵连。
在父皇心中留有芥蒂，根基不稳。
近日他一直在筹谋，想办成一件亮眼差事，凭实绩挽回圣心。
谁料想，竟有人当众牵头，请父皇立储！
若是父皇同意了，那他、那他不就一切白用功了！
轩辕洋神色紧绷，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还没等他想办法应对，一身青蓝官袍的墨南歌缓步出列。
轩辕洋愕然，忙给了他个眼色，让他退回去。
虽说父皇为他平反了舞弊一事，但他现在出列，不就是在告诉父皇当初主持科考他的失败吗！？
轩辕辰看着墨南歌站了出来，微微眯了眯眼。
难不成这文曲星也是想让自己立储？
心头那旺盛的怒火突然平歇了几分。
“陛下春秋鼎盛、身体康健，龙体安泰，朝政清明有序。”
“国本之事循序渐进便可。”
一句话轻轻落地，
四两拨千斤。
既劝阻了群臣躁动，又彻底将三皇子一派摘出事外，当众划清界限。
轩辕洋瞬间心落大石。
只觉得墨南歌真是人才，反应如此迅速。
一句话就能噎住人。
虽然说他们也能想到，但是就是没有这样的机敏。
可话音刚落，方才带头奏请的甘进启不肯退让。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想要强行稳住造势局势：
“此言差矣！”
“国本不定，则朝局无纲！”
“自古储位早定，方能杜绝皇子纷争。”
杜绝皇子纷争？墨南歌露出了几分无语。
他这个初入朝堂的人，都明眼看出陛下有意放纵。
“你不过新进朝堂，怕是不懂社稷大局，不可妄言阻谏！”
他刻意抬出资历，又搬出祖制，暗讽墨南歌年轻浅薄，还妄想干预朝政。
满殿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墨南歌身上。
谁知墨南歌神色未变：
“甘郎中此言更是荒谬。”
“祖制定储，为顺天、为安民、为尊君，从未有群臣裹挟圣意定储的规矩！”
“陛下圣明勤政，朝纲井然。”
“诸位大人放着朝堂实务、州县民生不议，偏偏扎堆催逼储位，是觉得陛下决断不明？”
“还是唯恐朝野不乱？”
“若论社稷大局，当以慎政安民为先，而非以人臣之身，急逼君父定储！”
短短数句，锋芒刺骨。
直接将甘进启“为国请命”的幌子彻底撕碎。
反过来扣上妄议君上、搅动朝局的嫌疑。
甘进启脸色一白，张口欲辩，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浑身僵硬僵在原地。
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他还怎么说？
墨南歌轻哼了一声。
这些人说不过他，就说他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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