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打破局面的外人（2/2）
战术手册更新了一版又一版，新装备、新打法、新理念不断出现。
但那些东西距离北山太远了。
这里的人还在用十几年前甚至更早的武器。
这里的武装分子还在重复最老套的伏击、威胁和勒索。
这里的地头蛇，也依旧相信拳头和恐惧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所以她掌握的那些东西，在外面的世界可能已经落后。
但在这里。
刚刚好。
甚至有些过剩。
林音没有看陈树生。
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张地图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记录的不只是敌人的位置。
还有一些她不愿意忽略的人。
某个废弃仓库。
某条地下通道。
某个被临时改造成关押点的房间。
她不知道那里的人还能撑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行动之后，能不能真的把他们带出来。
但至少，她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了。
陈树生看着她，最后没有继续问。
有些答案，其实不用问。
他拿起地图，将它折了两次。
动作很慢。
像是在把某种东西小心封存起来。
然后塞进胸前的口袋。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陈树生将最后一张地图重新折好，压在桌面上。
“你，加上我。”
“还有我的队友 SCAR-H。”
“今晚过去看看。”
他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询问，也没有征求意见。
不像是在提出一个计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好的安排。
如果条件允许，就直接动手。
如果条件不允许，那就先确认情况，摸清路线，回来重新制定方案。
简单。
直接。
没有多余的犹豫。
林音没有马上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地图，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木桌边缘。
一下。
两下。
声音很轻。
却很规律。
那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
陈树生发现，林音很多时候都不是在犹豫，而是在快速计算。
她会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拆开，然后一件一件放回原来的位置。
行动成功的概率。
失败后的撤退路线。
队友可能出现的问题。
甚至包括最坏情况下，谁会死。
她都习惯提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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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
过了几秒，林音才开口。
“你确定？”
“确定。”
陈树生点头。
“拖得越久，变量越多。”
“多斯不是傻子。”
“他能在黄区活这么久，不可能只靠手底下那几个拿枪的人。”
“今天我们还能主动观察他，等他察觉以后，就轮到他观察我们了。”
林音没有反驳。
因为这正是她担心的事情。
她原本准备了很长时间。
长到她甚至已经把多斯可能做出的各种反应都模拟过几遍。
但她很清楚，一场计划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开始之前。
而是敌人意识到有人准备对付自己的那一刻。
“你只带 SCAR-H？”
林音忽然问道。
陈树生看了她一眼。
“怎么？”
“SCAR-L 不去？”
“不去。”
回答很简单。
简单到让林音察觉到了一点不正常。
如果只是普通侦察任务，多一个可靠战斗单位绝对没有坏处。
尤其是在北山这种地方。
人数优势永远是最直接的安全保障。
但陈树生却主动留下了 SCAR-L。
这意味着，他一定有别的考虑。
“她留下来看守据点？”
林音试探性问道。
“算是。”
陈树生没有否认。
但也没有解释更多。
实际上，SCAR-L 留下来并不只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更准确地说，她是陈树生提前留下的一道保险。
在离开之前，他已经向 SCAR-L 的系统中写入了一套特殊的应急程序。
那不是战斗程序。
也不是攻击模块。
而是一套极端情况下的控制方案。
平时它处于休眠状态，不会占用系统资源，也不会影响 SCAR-L 的正常行动。
常规检测无法发现。
甚至连 SCAR-L 自己都不会察觉异常。
但如果陈树生失去联系，或者生命体征出现超出预设范围的异常变化，这套程序就会自动进入待命状态。
确认。
分析。
执行。
整个过程只需要极短时间。
它真正针对的对象，也不是 SCAR-L。
而是据点里的其他人形。
一旦情况恶化，SCAR-L 可以暂时限制她们的行动权限，让武器系统进入安全状态。
时间不会很长。
几分钟。
甚至更短。
但对于一名经验丰富的战术人形来说，几分钟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足够控制混乱。
足够保护目标。
也足够等待支援。
这不是陈树生不相信自己的队友。
恰恰相反。
正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性格，所以才提前做了准备。
在战场上，把希望寄托在所有人永远不会犯错，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尤其是在北山这种地方。
这里没有规则。
没有公平。
没有所谓的“大家坐下来谈谈”。
一次错误判断，就可能让整支队伍消失。
信任很重要。
但准备更重要。
陈树生从来不会把队友的生命，押在运气上。
“你似乎很喜欢提前安排退路。”
林音看着他。
陈树生耸了耸肩。
“活得久的人，一般都有这个习惯。”
“因为他们见过太多没有退路的人。”
林音沉默了一会儿。
她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可能低估了这个男人。
她原本以为陈树生只是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但现在看来，不完全是。
他更像是在每一步行动之前，都提前给未来可能发生的失败留下位置。
别人考虑的是怎么赢。
而他考虑的是——
如果输了，怎么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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