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苏雨看见了(2/2)
苏雨从那两幅画前走开,坐到椅子上,说:“那画那幅画的人,他感知到了那个,然后把它画出来了?”
“尽量画,”王也说,“他说画得还不对,那个深的地方,不应该那么明显,那件事,不是一个点。”
苏雨想了想,说:“那是很难画的事,那种不在某个地方的东西,画笔一落,就有了地方,”她停了一下,“就好像那个东西,本来到处都是,画了,反而只在那一块了。”
那个说法,王也觉得比林晨说得还要准,林晨说那个深的地方太明显,苏雨说画了反而只在那一块了,那两种说法,说的是同一件,苏雨说得更直接。
“你可以告诉那个画画的人,”苏雨说,“他下一幅,也许应该,让那种感觉,在整幅画里,不要让它只在一个地方。”
王也想了想,说:“我告诉他。”
王念那天没有带书来,就是坐着,和苏雨聊,聊学校的事,聊最近一个什么考试,那些话,很普通,王也在一旁,有时候听见几句,有时候去看那两幅画,就这样,那个下午,在书房里,慢慢过去了。
快走的时候,苏雨站起来,看了看那块石头,那块石头,一直在桌上,她之前看过,这次又看了一眼,说:“那块石头,是你在那条河边捡的,对吗?”
“对,”王也说,“很多年前了。”
“那条河,”苏雨说,“你还去吗?”
“上个月去了一次,”王也说。
“我也想去,”苏雨说,那个说法,说得很直接,不是试探,就是说出来了,“就是去看看,那条河。”
王也看了她一眼,说:“哪天有空,可以去,那条河,就在附近,走过去也不远。”
“好,”苏雨说,然后走了。
王念在门口,等苏雨先出去,回头对王也说了一句话:“她越来越不怕说了。”
然后走了。
王也在书房里,把那两幅画又看了一眼,把那块石头,拿起来,握了一下,放回去。
苏雨说,画了,那件事,反而只在那一块了。那个说法,是真实的,那件真实,本来不在某个地方,被画进去,被写进去,被说出来,都是那种,从大的,到了一个具体的地方,那种落,是一种缩小,但那种缩小,同时,也是一种,让看不见的,变得可以被感知到,的方式。
那种矛盾,是那件真实,想要被感知到,所付出的代价。
它愿意缩小一点,被画进去,被写进去,被说出来,被感知到,那种愿意,是它往外流的那种爱,的一部分。
他把那个想法,在那里放了一会儿,然后拿出那张新纸,在十行字的
那件真实,被画、被写、被说出来,就缩小了一点,变成了某个地方、某句话、某幅画。那种缩小,是它愿意付出的,让自己被感知到的,代价。
他写完,放下笔,看那十一行,那张新纸,写到十一行了,那种走,走着走着,那张纸,也在慢慢被填满。
他把纸压回去,铜文镇放上,石头在旁边,那两幅画,挨着靠在墙边。
窗外,梧桐,叶子,春天深了,那种绿,浓了,不再是刚出来的那种嫩,是那种,已经在树上待了一段时间的,有点分量了的,绿。
那天夜里,林朔发来消息:
“第八章写完了,陈明,今天,认识了一个人。”
王也回:什么人?
林朔回:一个他以前不认识的人,那个人,也感知那件事,两个人,各自说了一些,不多,但说完了,两个人,都感到那件事,在那一刻,比平时,更清楚了一点。
王也回:那个人,你给名字了吗?
林朔回:没有,那个人,一章就走了,给名字有点多余。
王也回:那章,两个人说的那些,写得自然吗?
林朔回:还行,写的时候,有一段,写得太解释了,删了,重写,删了三遍,最后那一遍,是那两个人各说了几句,没有解释,就是说,感觉对了。
王也回:对了就是对了,那种感觉是准的。
林朔回:嗯,第九章,我知道要发生什么了,明天开始写。
王也把手机放下,书房里,那两幅画,在墙边,那块石头,在桌上,两张纸,在铜文镇下,那些东西,各自在那里,各自有各自的密度。
那个夜,平静,在走。
那是一个周六的早上,苏雨来按门铃,王也开门,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背着书包,说来了。
“王念不在,”王也说,“她和同学约好了,出去了。”
“我不是来找王念的,”苏雨说,“我是来找你说的那条河。你说过,走路能过去。”
王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外面的天,天晴,有风,不算冷,适合走路。
“进来先喝点水,”他说,“然后我带你去。”
苏雨进来,在走廊里站着,喝了半杯水,王也换了鞋,两个人出门。
路上,也没有说很多话,那条路,王也走过很多次,闭着眼睛也走得到,苏雨跟在旁边,看着那条路上的店,那些树,偶尔问一句,那是什么,那棵树叫什么名字,王也知道的就答,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快到的时候,苏雨问:“你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感觉?”
“不记得了,”王也说,“太多年了,记不清了,只记得捡起那块石头的那一刻。”
“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王也想了一下,说:“就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说不清楚,但知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