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阴阳错鸢唳梦寒秋——赤鸢番外(二)(2/2)
水囊里的水洒出小半,顺着林秀的袖口往下淌。
她下意识地“嘶”了一声,连忙俯身,想把剩下的水往那护卫干裂的唇边凑。
“不行,不能喂水。”
那一下颠簸,把她从昏沉中震醒了几分,虚弱中压了些许的不容置疑,
“他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一直喊渴,若是喂水下去,死得更快。到时候追究起来,夫人就成了杀人凶手。”
林秀的手明显颤了下,连忙把水囊收了回来。
赤鸢微微叹了口气,她知道这话有些重,但是林秀向来心软。
这话若不说得狠些,只怕她的好心,会把人活活害死。
“那赤鸢,你的师兄呢,要不要给他喂点水。”
林秀拿着水囊,看了看赤鸢,又看了看嘴唇青紫的继宁。
赤鸢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继宁正缩在车厢的另一角,脸色苍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无碍。”
赤鸢的声音缓了些,
“我已经给他喂了解药。这次带的药,都是让卫大人看过的,特别是三福晋给的那些,每一味都细细研究过。等寻了医馆,让他好好调理几日便无碍了。”
林秀点点头,虽然她不甚聪颖,但也猜得出来此时不便多问。
总归赤鸢如此护她,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她只是默默往赤鸢身边坐了坐,拍拍自己的肩头,示意赤鸢可以靠过来,见赤鸢身子僵硬,硬是小心翼翼地挤了挤,替她寻了个能稍微倚靠的舒服姿势。
“孩子,休息会儿吧。”
赤鸢的喉头动了动,稍稍往下滑了一点位置,闭上了眼睛。
半个时辰后,终于在一个村落里寻到了医馆。
之前驾车的车夫已经跑了,现在驾车的是个受了些轻伤的护卫,叫铁牛,是个看着就憨厚的汉子。
听着零落地犬吠,赤鸢警惕地掀起车帘打量了一下四周,一块有些发黑的木匾挂在低矮的房檐下,从窗里透出暖黄的光。
“劳烦大夫,救人。”
屋里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医馆的大门打开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面上挂着几分倦意迎了出来。
林秀却是先跳下车的,转身便去扶赤鸢。
赤鸢看着那双手,没有拒绝,毕竟她的伤势也容不得她拒绝。
脚下的土地有些松软,踩上去有些不稳。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断了腿的护卫正被另一人背在背上,龇牙咧嘴地呻吟着;
车厢深处,继宁依旧毫无动静,仿佛一尊破碎的瓷偶。
老大夫目光如炬,一眼扫过几人惨烈的伤势,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先一步跨上前,两指搭在继宁颈侧探了探脉,又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随即迅速检查另一个昏过去的人,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腿骨。
他神色凝重,连忙侧身让路,冲着内堂喊:
“快!婆子!烧水!幺儿,把后堂拾掇出来,把银针备好!”
这断腿的护卫名孙二强,此时被放在了一张简易的木板上,腿骨断处扭曲得吓人,皮肉翻卷,血已经浸透了半条裤子。
老大夫用银针飞速刺了几处要穴,孙二强在昏迷中扔紧皱的眉头顿时松了一些。
见这大夫确实有些本事,赤鸢和林秀的心也放松了些,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大夫擦着手里的血走了出来:
“腿骨断成三截,还错位了。失血过多,这身子是虚透了,怕是得养上半年以上才能好些,但命终究是保住了。”
铁牛点点头,便去了后堂。
老大夫这才重新看向赤鸢,目光在她两处肩头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姑娘,你这伤……也不轻。左肩这伤还轻些,且箭头已经被拔出,伤口已经闭合,只要小心感染便是。但右肩这个靠近血管,稍有不慎伤了血管,恐有性命之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