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5章 僧格期待已久的援军到了。(1/2)
戈壁上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那呜呜咽咽、昼夜不息的呼啸声一旦消失,天地间反而显得更加死寂,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僧格依旧骑在马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沙侵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像。
收楞额西图带来的消息太过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果子沟没了。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次响起都像是一柄钝刀在心上剜一下。
他最后的退路,准噶尔通往伊犁河谷的北大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丢了。
这条路,可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啊。
而且,这些明军就这么能确定自已会走这边?
一时之间,僧格有些细思极恐起来。
要知道,根据他的了解,明军距离果子沟至少有上千里路。
也就是说,十数天以前,明军便已经猜到了他们所有的动向了。
而这个时间,大概可能就是丹津刚刚决定走北线的时候。
也就是说,明军立刻就做出了预判。
这,太可怕了。
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明军是怎么跑到果子沟的?
从吐鲁番到果子沟,那可是一千多里路啊,中间隔着天山、隔着戈壁、隔着无数他们本该经过的地方。
即便是每日不停的奔袭,恐怕也要十数日才能抵达吧?
可若是十数日甚至二十日的时间的话,那个时候,丹津甚至压根就没有做出走北线的决定。
明军难道能掐会算?
又或者说,这些明军难道长了翅膀不成?
丹津站在僧格身旁,看着大台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他的决策失误造成的。
要是当初····
唉····
他的脸肿得老高,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却还是硬着头皮凑了过去。
“大台吉,咱们不能在这儿停太久。
后面的明军随时都可能追上来。”
僧格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些残存的准格尔骑兵。
他们的眼神是空洞的,曾经燃烧在瞳孔里的火焰早已被这十三天没日没夜的逃亡彻底浇灭。
有些人甚至连坐都坐不稳了,趴在马背上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一头栽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自已都不信的话,说出口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扬起了一阵尘土。
那尘土来得极快,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便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团翻滚的土黄色烟云。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那是大量马蹄踏地时才会有的动静。
“明军!”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死气沉沉的准格尔残部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刚才还趴在马背上昏昏欲睡的骑兵们猛地直起身子,脸上写满了惊恐。
有人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弯刀,却因为手指发抖而怎么也拔不出来。
有人慌不择路地想要往北跑,却发现自已的战马早已跑不动了,踢了两脚便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不要慌!列阵!列阵!”
僧格嘶哑着嗓子吼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勇敢的卫拉特勇士居然已经如此惧怕明人了?
他拔出了弯刀,策马冲到队伍的最前方。
尽管他心里同样被恐惧攫住了,但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如果他不站出来,他们就真的玩完了。
丹津也拔出了弯刀,跟在他身后。
残存的准格尔将领们纷纷吼叫着整顿各自的人马,可那些早已精疲力竭的兵士们哪里还列得成什么阵型?
有的甚至连刀都举不起来了,只是麻木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滚滚而来的烟尘,似乎已经认命的等着死亡的降临一样。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那漫天的烟尘中,隐约可以看见数千骑兵的身影。
他们的速度极快,阵型展开,如同一把巨大的弯刀朝着准格尔残部横扫而来。
铁蹄踏地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戈壁都在颤抖。
僧格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他僧格纵横草原十数年,打过哈萨克,灭过叶尔羌,斩杀过的敌军将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死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
丹津策马来到他身边,脸上那道肿胀的伤口让他半边脸都变了形,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大台吉,看来这一次,咱们真的是逃不了了。”
僧格转头看了他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回过头,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勇士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石里碾出来的,却依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吼。
“既然跑不掉了,那就让这些汉人知道,什么是草原勇士的死法!”
残存的准格尔骑兵们闻言,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最后的火苗。
他们纷纷举起了刀,咆哮着,嘶吼着,哪怕手臂在发抖,哪怕刀都快要握不住了,也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不屈的战吼。
没有人跪下求饶。
这就是草原勇士的骨气。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跟大明军队杀得有来有回的底气。
然而就在这时候,冲在最前面的那队骑兵忽然从烟尘中冲了出来,为首之人打着一面旗帜。
那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而仅看了那旗帜一眼吗,便有人眼前一亮, 瞬间由之前的恐惧变得惊喜起来。
“不是明军!”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和不可置信。
“是咱们的人!”
一瞬间,整个准格尔人的营地内瞬间激动了起来。
有人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弯刀从手尖滑落,整个人也虚弱的瘫坐在地。
有人跌跌撞撞地从马上滚下来,朝着那面旗帜拼命地挥舞着手臂。
还有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狂喜,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瘫坐在地上。
僧格依旧举着弯刀,眉头紧皱,一动不动,虽然北边还有一支潜在的援军,可是他此时其实已经没有抱太多的期待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支援军骑兵越冲越近,这时,他终于看清了领头之人的面孔。
身材魁梧,面色黝黑,脸上横着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旧伤疤,那不是正是留守准格尔盆地草场的宰桑巴雅尔。
这时,僧格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来。
巴雅尔策马冲到僧格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
“大台吉!
末将巴雅尔,率北境驻兵五千前来接应!
来迟一步,请大台吉责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