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4章 半月之后这条命还在不在，得看马峰（2/2）

王晨在阶下站住，躬身行礼：“草民王晨，参见陛下。”

赵匡胤抬手：“楚王不必多礼，坐。”

有人搬了绣墩过来，放在离御案六七步的地方。

王晨谢过，坐下，两只手放在膝上。

赵匡胤看着他，先看脸，再看手。

赵匡胤说：“朕以为是个白面书生，你这手上全是茧。”

王晨说：“种菜种的。”

赵匡胤笑：“听说你在太原种了十年菜？”

王晨说：“十一年，头一年种不好，菜都让虫吃了。”

赵匡胤的笑意淡了些：“种菜的人，怎么想起给朕递降表？”

王晨说：“草民此来，是给陛下送一份礼。”

赵匡胤问：“什么礼？”

王晨说：“太原城，和城里的北汉君臣。”

赵匡胤哈哈一笑：“太原城朕唾手可得，何须你来送。”

王晨说：“唾手可得，也要死几千人，城里还剩七千兵，饿极了的人守城最难打。”

赵匡胤收了笑：“你有法子？”

王晨说：“有，兵不血刃。”

赵匡胤盯着他，身子往前倾了一点：“说。”

王晨说：“城里有一个能开城门的人，北汉枢密使马峰。”

他添一句：“这人在城里掌着枢密院，调兵、点仓都要过他手。”

赵匡胤的眉头动了一下：“马峰是北汉重臣，他肯听你的？”

王晨说：“二十年前他在南阳押粮，粮车翻在河滩上，丢了三百石，按军法要砍头，是我替他求的情。”

赵匡胤说：“二十年前的旧情，值一座城？”

王晨说：“旧情不值钱，他如今在城里看着人吃白土，心里那笔账才值钱。”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有几分把握？”

王晨说：“十分。”

赵匡胤说：“十分这句话，从来不从谨慎的人嘴里出来。”

王晨说：“草民不谨慎，草民是没别的路走了。”

赵匡胤看了他很久，忽然问：“你要什么？”

王晨说：“两件事。”

赵匡胤说：“讲。”

王晨说：“头一件，城破之后不杀城中一人，兵可以收，官可以迁，百姓不能动。”

赵匡胤说：“第二件。”

王晨说：“草民想在天龙山寻一处地方，把剩下的日子过完，别的都不要。”

殿里静了一阵，赵匡胤把茶盏端起来，没喝，又放下。

赵匡胤说：“朕答应你，城若真的不战而降，朕不杀一人。”

他又说：“天龙山那地方朕给你留着，封你做个居士，不领俸禄，不预朝会。”

王晨起身，再拜：“多谢陛下成全。”

赵匡胤让他起来，忽然说了一句：“朕不信你只为这个。”

王晨说：“陛下不信，草民也没有别的说法。”

赵匡胤笑了一下，从案上取了一面小牌，让人递过去：“拿这个进城，曹彬认得，半月为期。”

王晨接了牌，退出殿门的时候，日头正照在阶上。

项羽在阶下等他，看他手里那块牌，问：“成了？”

王晨说：“成了。”

项羽又问：“他信你？”

王晨把牌收进袖里：“不信，可他应了。”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不信还应，这买卖做不牢。”

王晨说：“牢不牢的，先把人救出来。”

项羽又问：“半月之后呢？”

王晨把袖口按了按：“半月之后这条命还在不在，得看马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