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3章 城破就在这几日（2/2）

王晨摇头：“不是去降。”

韩信问：“那是去做什么？”

王晨说：“去做一笔买卖。”

堂上四个人都愣了。

王晨把灯挑亮了些，才慢慢说下去。

王晨伸出一根手指，在案上点了点：“他要的东西我手里有几样，头一样是这座城的底细，四门怎么守，水道通到哪儿，库里剩多少，仓里还有几斗，都在这张纸上。”

他接着说：“第二样是北汉跟契丹二十年的往来，哪一年进贡，哪一年借兵，哪个部落的酋长收过刘家的东西，这些底账我不只有，还能一样一样说清。”

“第三样最要紧，”他停了停，“这座城如今是什么样子，还剩多少人，谁能说动，谁不能，他要的是完完整整一座太原，不是一片白地。”

郭嘉抬起眼：“主公是要替他开城门。”

王晨答得慢：“我是要在他进城之前，先把这一城人的命谈下来。”

张良急道：“主公，这些话在城下说，说得再好也是空口，他要是把您扣下，谁替您递话？”

王晨说：“所以我明日出城，不带兵，不带刀。”

他又添一句：“只带一封表。”

项羽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这封表上写什么？”

王晨说：“写太原愿意降，写城中户口，写库藏数目，末了写一行字，请勿屠城。”

项羽问：“就这一行？”

王晨点头：“就这一行。”

韩信把手从城图上收回来：“若他不答应呢？”

王晨说：“那这一城人跟他一起烂在这座城里，我陪着，也算没有白住二十年。”

项羽忽然笑了，笑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行，这样的买卖还像句人话。”

项羽说：“我陪你去。”

张良看了他一会儿，把气咽回去：“主公既已定计，我只求一件事，表上那行字写明白些，别留可挑的字眼。”

这话一落，堂上再没有别的话。

他们知道王晨开口说要去，就不是在商量了。

韩信只说了一句：“要备三匹马，一辆车，若谈不成，车留着，马别留。”

郭嘉最后问：“主公打算以什么名分去见他？”

王晨想了想：“一个住了二十年的老头子，替这一城人递一张降表，别的都不提。”

郭嘉问：“楚王那个封号呢？”

王晨把袖子拢了拢：“从前朝带进棺材里去，这二十年我在太原没做过官，也没领过一石俸禄，如今更不必提。”

郭嘉说：“主公走后，院子我守着，书一本不动。”

王晨说：“三日没有信，你们就往南走，别等我。”

那一夜谁也没睡。

张良在灯下磨墨，磨得很细，磨完了把纸铺平，压上镇尺。

王晨提笔，一笔一笔写，写到半张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墙。

城墙上的火把还是连成一条线，风一来，火苗全往一边倒，倒过去又立起来。

他低下头，把最后一行写完，搁了笔。

张良在边上问：“若是他不肯见呢？”

王晨说：“那我就在城下坐到他想见为止，坐到宋军攻城那一日，也还是坐着。”

天快亮的时候，城外的鼓声响了三通。

王晨把那封表卷起来，贴身放进衣内，走到院里站了一会儿。

巷子里已经有人在开门，门轴响，一声接一声。

王晨说：“卯时开城门，我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