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2章 城不怕，怕的是城外的援兵（2/2）

有人在喊冤，喊得嗓子都劈了。

王晨拦住了队尾的军官：“这是怎么回事？”

军官认得他，把鞭子收了，行了个礼：“王公，这几个是通宋的奸细。”

王晨看了看那几个人，最年轻的一个不过十五六，脸黄得像纸。

“奸细往城外跑？”他问。

“上头有令，”军官说，“凡出城的都按奸细办。”

王晨说：“他们出城是找吃的，城里一个月没开过仓。”

军官脸上为难：“这是刘将军的令，小的做不了主。”

“城里还有多少粮？”王晨问。

军官说：“够兵吃三个月，够百姓吃半个月。”

“半个月以后呢？”

军官没答，把鞭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王晨说：“你去跟他说，人是我要的，他要问，让他到我门上问。”

军官站了一会儿，回头挥了挥手，绳子解了。

那几个人跪下来磕头，磕得很响。

王晨把他们扶起来：“走吧，往南走，别回头。”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问：“往南是什么地方？”

“宋的地界，”王晨说，“那边有田。”

妇人又问：“他们要不要我们？”

王晨说：“要，他们正缺人种田。”

妇人愣了愣，抱着孩子走了，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军官站在原地没动，等人走远了才说：“王公，这事我担不起。”

王晨说：“你担不起，我担。”

军官笑了一下，笑得难看：“王公担得起么？”

王晨说：“担不起，也得有人担。”

军官把鞭子插回腰上，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又回过头：“王公，您还是走吧。”

王晨没答，站着看他走远。

那天夜里他没睡。

柜子底下压着一张单子，上头写着要走的人、要带的书、路上要用的钱。

他把单子拿出来看了很久，最后凑到灯上烧了。

张良听见动静进来：“是不是不改主意了？”

王晨说：“走的是能走的人，这一城的人往哪儿走？”

张良说：“主公留在这里，也救不了几个。”

王晨说：“救一个是一个，我在这城里住了二十年，走的时候不该是偷偷走的。”

郭嘉站在门外，说了一句：“主公，宋军进城那天，不会先问一声。”

王晨说：“那就等它来。”

郭嘉说：“照这样下去，不用宋军打，城自已就空了。”

王晨说：“空城也是城，宋军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太原，不是一片白地。”

他说这些年死的人够多了，总得留些人下来种明年的田。

张良问：“主公是不是打算在这里等到城破？”

王晨说：“等不等得到不由我定，可我不想到城外去听消息。”

他推开窗，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线，风一来，火苗全往一边倒。

风灌进屋里，把灯吹得直晃，他伸手把灯罩上，火苗稳住了。

他望着那条火线：“这城撑不过明年。”

他想起当年在洛阳，城破那一夜也是这样走的，火在身后烧，人往前跑，跑到天亮才知道自已走出来了。

这一回他不想再跑。

郭嘉又问：“要不要先把书运出去？”

王晨说：“书比人轻，人走不了，书走了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