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草花(2/2)
这对于以往的他来说,很难见……
“嘿!许,你旁边有什么?你的注意不在我这。”
电脑视频对面是一个金发碧眼,长相俊美,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的外国人。
近一两百年华夏语成为了国际通用语言,可以说,会说华夏语在哪里都很吃香,尤其华夏人极其热爱旅游,开店、定居世界各地,说不定哪个犄角旮旯就会遇见不少华夏人。
除此之外,商业来往上,来自华夏的商人占比一直居高不下。
因此他的一腔华夏语说的很是流利,微长的头发被一根红绳绑起,就随意的搭在左肩,撑着脸,面上微微笑着,语气调侃。
许烬收回目光,顺着声音,平平淡淡望去,
“恩特,少多管闲事,不如说说那批货什么时候到,你迟到了。”
恩特面上表情不变,却是从侧面拿了东西,展示给许烬看,
“许,别着急。”
“看看这,它在这。”
他手中拿的东西,外表漆黑,泛着冰冷的光芒,线条流畅而精致迷人。
随意的拨弄几下,扭转画面,将镜头对准一边。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圆盘,一个皮肤呈小麦色的男人被绑在上面,身材高大健壮,被黑布蒙着双眼,通身赤裸,胸肌鼓鼓的,显而易见的结实不已,口中还叼着一只玫瑰。
笔挺的鼻骨,丰润、形色优越的唇,半遮的下半张脸配上花朵,更显艳丽夺目。
“砰!”
不算很大的声响,那朵玫瑰花应声炸开,残破的花瓣飘落一地。
恩特起身过去,拿下那支残破的花枝,捏在手里,却没急着回来,而是暂停在原地,给予了一个吻,指尖顺着那人脖颈缓缓向下滑动……
这番的活春宫看在许烬眼里,他拧拧眉,语调低沉,语气也更加严肃。
“恩特,按照约定,你迟到一天,我会少支付你百分之一的费用。”
“言而无信,在华夏可不是个好习惯。”
手脚被解开,那人被恩特拉着走过来,许烬眉皱的更甚。
“恩特,你可以在私下里解决。”
他有些不悦,
“严肃,是一个商人的美德。”
恩特笑笑坐下,放任那人在脖颈的流连忘返,手掌摩挲着那流畅的挺翘弧度。
“许,你还真是不好说话。”
似乎是,怀里的人下口重了,他轻拍着,发出脆响。
“明日,会到达你那里,放心。”
恩特外表极尽优雅,偏偏是一个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家伙。
貌似看出他在想什么,恩特手下动作的同时,冲许烬挑眉。
“许,你因为你家kid禁欲太久,怕不是只用这个解决?”
他下瞥一眼,挑逗一笑,怀里的那人喘息粗重许多。
“恩特。”
许烬看明白了,面上表情更冷,没有起伏的声音像极了机器人播报语音。
“你很过分。”
若无许叙在场,以他与恩特的熟识,大概是现在可以把恩特骂个狗血淋头。
“哦,许,你真可爱。”
被伺候的极为舒服,外是对许烬的不同寻常的感慨。
“该解决的,该催促的,许,你都已经处理,别总那么古板严肃。”
“华夏有言,时间不会停止,应是及时行乐,明天不会比现在多年轻一点。”
听恩特的大道理,许烬不想再搭理他。
“货物不错,明日会全部验收,希望不要坏了你的诚信。”
准头精准,动静小,杀伤力强,易便携,是不错的武器。
视频那边已经如火如荼,声色俱全。
短短的片刻之间,两人位置反转,可转动的电脑椅,椅背背对着许烬这边固定好,唯见到两条麦色,搭在两侧扶手,恩特两手撑着椅子上方两角,一派平静神色,细看,眼尾是有些绯红的欲色。
“许,你还要看下去我和Angel的互动?”
不复之前的声线,带了些沙哑。
那双眼眸流转着,如同碧波荡漾,隐隐中带着淡淡的兴奋气息。
许烬:(一-一)
在一片嚣张的哈哈声中,屏幕黑了下来,松开捏的很紧的鼠标,许烬泄了口气。
低头看了看,许烬抬手捏紧眉心,恩特太过于纵情声色,随时随地,毫无负担的,让自己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对于女人,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毫无想法,然而身边的环境也促使他根本无法试图改变。
僵硬的躯体,狂跳不止的心,无一不彰显着他应该去放纵自己一次,仅仅如此而已,他便…到这种地步。
精神常紧绷着,需要纾解,肉体上大概能得到最直接有效地治疗。
许烬目光沉沉地看向许叙,思索了略有些时候。
那日,唤了紧急的电话过去,让过往熟识的,定居海外的身为心理医生的一个朋友过来,
那人专业知识极为渊博深厚,但面对许叙的情况也是毫无办法。
本身的就抗拒治疗,是神仙来了也解决不了。
只是醒来后变得喜欢发呆,常常一动不动就是坐一整天,不是小傻子旭日,也不是许叙本人,似乎是一个全新的人。
缓了缓,略微平复下来,许烬起身走到许叙身边坐下,牵过许叙的手掌轻轻揉捏、活动。
“旭日,我还是喜欢叫你旭日。”
“这几日,命人重新去查,发现你真的过的很差,我的人没能保护好你,还自作主张,欺上瞒下,做小聪明,以为我讨厌你,想给你教训。”
“都是我的错,没有尽早发现。”
“是因为忙,其实也很想你们,你跟小叙本就是一个人,或许真的偏心,但小叙是个小傻子,我们旭日会主动讨哄,会诉说不满,偏心大概是真的,晚了,但还是想请旭日原谅,我一定再不会让旭日难过。”
“还有,不是因为偏心,才只打你一个,我们可以亲密,但那样亲密是爱人之间才可以做的,我们是家人。”
“喜欢,是怎么样的喜欢?正常的喜欢,是不可以把人压在地上咬舔着,很疼,又被你咬破。”
许烬絮叨着,揉捏着许叙的身体,为他活络筋骨。
他其实真的很累,身心俱疲,多年的无暇顾及,发展势力,想在离开那个男人之后,把许叙抢回来,为此做足了对抗时节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下属远没那么听话,居然会自作聪明。
料想到的,只是言语挑逗,猥亵这种,以为旭日和小傻子,被自己的人保护的很好。
直到亲眼目睹,那崭新的伤痕累累,才知晓他究竟错的有多彻底……
晕乎乎的,手脚泛软,至少是很敏锐的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太对劲,许烬靠着许叙的肩膀,脑袋搭上去。
“是真的很累…想让旭日陪陪……”
“说…说话……”
醒来的时候,身下并不是昏睡前的那样,而是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是没盖的,却也并不冷。
浑身上下都泛着疼,是那种劳累过度的酸痛,太阳穴也是一抽一抽的感觉,但却相当舒适惬意,有种还可以继续睡下去的错觉。
对面有个人,自己圈搂着自己的腰,睡相极好,微微低头,没有很大的动静,也没有任何别的异动,呼吸平稳。
是…许叙。
打量了一圈周围,这里也是许叙的房间。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许叙睡在同一张床上,但若是许叙本人做的,那真是突破性的进展。
醒来后的许叙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让干什么干什么,却是很死气,没有一点人的样子。
除了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枯坐着,被唤走,眸中也是无悲无喜,没有波澜。
许久没睡的如此安稳的许烬也不想起来,若是许叙抱他过来,还不如在这陪着。
天仍黑着,不过是屋内常亮的夜灯昏黄,许叙的脸庞被晕染的柔和,睡梦中眉宇仍微微拧着,可见睡的极不安稳。
“妈妈……”
一声梦呓,很轻很轻。
许叙的身子动了动,不明显,却比刚才更像一个蜷缩的姿态,
这应该是旭日……
回想旭日之前的那个神情,许烬往许叙方向凑了凑,把许叙揽进怀中轻拍,
“旭日乖,还有我陪着你。”
抱着温热的人,许烬突然有些哽咽。
许叙轻轻的呼吸打在他脖颈上,带来略微的潮热。
他是真的食言了,还找不少理由狡辩,旭日不想见他是对的。
悲伤来的快极,若是不想还好,一旦想到,那眼泪便如滔滔江水,非得累了不可。
他就是这样,轻易不会落泪,一旦有了引子,便是停不下来。
“旭日,我需要你,没有不要你。”
喃喃自语间,两颈相交,近到相贴的地步,感受到许叙的胸膛起伏,许烬只觉得泪意泛滥、汹涌。
两颗心离的太遥远,被他一手造成。
若是当初自己早回去一会儿,能够多注意一下那辆擦肩而过的车,许叙根本不会遭遇那些。
“小叙是当作孩子养的。”
“喜欢的是旭日。”
突然间,相靠的脸,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轻蹭动。
“不要…再打我了。”
“好…疼……”
那声音细若蚊蝇,身形微微颤抖,双眸未睁。
他的眼泪滴答在许叙面上,许烬给他拭去,为自己抹了把脸,承诺着。
“好,以后谁也不能欺负小旭日,我也不行。”
“……”
许叙面容似是挣扎,许烬静静看着,两掌相握,给予力量。
泪水停不下来,只能不停的拭去……
许久,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虽才微睁,但那种可以说是伴生的气质完全可以分辨的出来是谁。
“不哭…”
被许叙翻身压倒,还是被吻住,很有技巧的,明显是被人特意教过。
没有任何恶心反应,他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去打许叙。
许叙似乎不太会表达正向的情绪,但他的吻可以表达出来,此时此刻,里面有些小心翼翼和眷恋。
含住、舔舐、啃咬,像只认真的大狼狗。
也许是因为他这次并未挣扎,情绪平和,许叙表现出来的也和以前不同。
“不哭…”
“喜欢你…”
“不哭,不怪你…是旭日的错,让你害怕……”
“有人…记得旭日…不能…睡…”
何等亲密的场景,吻声之余,是断断续续的嘟囔。
有只手在身上游走,这回,许烬选择放任。
海边,别墅,还是在家里,穿的并没有如何复杂,单薄的睡衣,便是常穿的款式。
此时已经被半掀开,另一边他被舔咬着耳朵,一时之间,酥麻感蔓延全身,
许叙口中还呢喃着喜欢他。
手,比预想中的更加灵活,事情,也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唔!”
一个不留神,意外来临,事情好像已然失控,许烬懵了一瞬。
紧接着,想着把许叙的手握在手里,阻止他再做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绵软的用不上力气,许叙时不时的吻,像是什么催化剂,将体内的所有热量集中于一处。
“我是……怎么能?”
搭在许叙的手上想要扯开,那似乎被训练到炉火纯青的程度,已然明白他要做什么。
一个贴面的缠绵吻,难舍难分,被勾着,触着……
……
整理好衣物,许烬坐于床边,仍旧久久不能回神,床铺上残留的痕迹,清晰的表明刚才都发生过什么。
但反观许叙,他趴扒在许烬的肩上虚虚挂着。
“你喜欢旭日……”
很满足的喟叹。
许烬回神,纵使心中有再多的难以言喻,还是温声问道。
“小叙,谁告诉你这样是喜欢?”
心情好起来的许叙,其实很乖。
“兰时润。”
“他说,他喜欢我,我这样做,能让他更喜欢我,如果能让他……,我能有新鲜的饭和干净的水。”
“他一天只会来一次,只要我做了,许叙就可以多出来一会,没人敢欺负他,我不做,他就会让很多很多人打我,等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来逼我喜欢他。”
“你不一样,跟他们所有人不一样,我不喜欢他们,不愿意让他们喜欢我,所以他们总认为我伺候的不好,认为我笨,其实只是我不想让他们觉得舒服。”
语气中有些洋洋得意,还有些含糊不清。
许烬发现了不对,许叙的自称出现了问题,心智也出现了退化。
一扭头,许叙在咬着自己的指骨玩。
许烬莫名有些担忧,
“旭日是谁?”
“是我”
许叙脑袋蹭蹭他的脖子,
“你是许叙。”
许叙义正严辞地反驳道,
“小傻子才是,他不想让我睡觉,我想去找我妈妈,他就嗷呜嗷呜叫着,可怜兮兮地,还总拦着我。”
“不好,他很坏,但我不讨厌他。”
亲亲面颊,许叙脸贴脸许烬,一副依赖模样。
“他和我长得很像,你之前打过我,我不想看见你,你又好像更喜欢小傻子许叙,我就想去找找我妈妈。”
“我总能听到妈妈叫我名字,一闭眼就能看到她,她想抱抱我,可小傻子总是在这时候哭,我还要哄他,拖累我不能走。”
“暖阳是个很温柔的人,白日拉扯我和许叙,处理我们之间的矛盾,还替我们呆在外面,夜晚的时候,会让我出来看星星,散散心,但他们都是一样的,都不想让我睡觉。”
“一个个的,讨厌死了……”
许叙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
“你不会那么讨厌,肯定和他们不一样,会让我去找妈妈的对吗?”
许烬分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情绪,只是觉得许叙这个模样让他心里不舒服。
恰是身躯发软无力,许烬没有回答,由着自己瘫倒下去,放松心绪。
……
许叙看着躺靠着自己,失去意识的人有些发傻。
“哥?”
轻轻摇摇,也只是发梢有些略微晃动。
稍坐了会,见人还是没什么动静,许叙把他抱离,放到不远的地毯上。
昂贵雪白的地毯,家里的佣人日日过来更换。
哪怕,他从未踏足过除了门口和床以外的地方。
身上的衣服是佣人给换的,许烬不会管他这个。
安置好许烬,他转身走向衣柜。
那里是他第一次打开的地方,但每次佣人来更换的时候,他总会停留一会儿观看,怎么换床褥,还是大概知道的。
铺好,比想象中要简单。
许烬,也总比自己想的,要脆弱很多。
可自己是真的很累了,都不让他走……
把人重新抱到床上躺好,侧俯身,撑着手臂,另一手,拨了拨许烬额上挡住眼睛的碎乱发丝,牵住那朝向他这一方,许烬搭在身侧的手。
“许烬…”
他的目光聚焦在那还泛着水光,殷红的唇上,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渴望,再度的放肆了一把,只不过是如多年前那样。
他听到了许烬对面那人说,许烬禁欲多年,还透满了调笑。
许叙现在远没有刚刚展露的那样呆傻,眸底的阴郁墨色揉化不开,
许烬很喜欢他那样对他,但明显承受能力不行,不过是仅仅如此而已,居然能晕过去。
不及以前……
他的学习能力其实不差,那些视频,在他被迫陪着兰时润的时候,总能看到许多。
指腹轻按摩挲,昏睡的人没有知觉,只呼吸似乎粗重了些。
昏睡中的美人,总是带有无与伦比的诱惑,而许烬总给他很多机会,他注定拒绝不了这香甜可口的苹果。
即便…
他依旧唾厌着自己的行径恶劣,明白许烬是万不独属他的,可依旧忍不住垂涎,以卑劣的方式进行短暂片刻的拥有。
时隔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这具身躯的样子,现在看来,并没有忘。
依旧敏感的地方依旧,原来谁都没有改变。
自己依旧死心不改,本性难移。
汗落胸膛,钟爱的薄唇,色泽愈发娇艳,按揉捻抹,容色渐染红润,一直微微蹙眉的人,眉宇舒展,显然也做了个好梦。
寻了物件把玩了一会儿,许叙松了手,轻轻趴伏在许烬的肩膀上,胸膛相贴着,是无与伦比的心安。
自己很轻,其实只要仔细摸一摸,就能知晓他薄薄的皮下,根本没有多少肉。
故此,他并不担心若是自己压着,会不会让许烬难以呼吸。
“惹你不开心,可以不留下,开心点……”
没有回应的,许叙埋首给许烬未全部整理好的领口处闭眼。
他只是解了扣子,还想觅一会儿香甜。
幽幽的一股花香扑鼻而来,淡雅清新,清淡而不显寡味。
其实方才更多,许烬失神的时候,呼吸很急,吐息间,那种香气仿佛弥漫了整个房间。
在耳边,面贴面,许烬的脸很热,薄薄的汗布在额上,鼻尖的香气挥洒不去,胸腔起伏剧烈,气息紊乱,唯有手紧抓住他的手。
低嗅一口,花香仍在,侧首枕着,许烬心脏的跳动颇是明显。
有节奏地……
有力的……
安心的……
休息结束,许烬是否真的舒适了,没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
这回,他做足了准备,床褥没有弄脏,许烬也干干净净,就是人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直击灵魂的战栗,唤醒了记忆,给许烬盖好被子,他打算离开房间,习惯性寻个小角落窝睡一晚时,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
犹豫间,已经落到门把手上的手收了回去,身体诚实的往回走。
他听不得别人哭,总有种独留哭包自己,肯定照顾不好自己,要出大问题的错觉。
最后,许叙还是抱着许烬在床上躺睡了一晚。
过去,明明只要他说说惹许烬不开心人的坏话,许烬就跟有什么特异功能似的,潜意识听到他说话也就不哭了。
思来想去,也就他今天惹了人不高兴。
那就骂吧,也确实该骂。
说他自己该死,哪天出门就被车撞死。
说开窗户,被不知名异物砸死。
说走路上他被石头砸死,掉坑里直接摔死。
说走湖边失足掉进去溺死。
但效果适得其反,弄巧成拙,或许是他说的太可怕了。
一向被气到都只会在晚上睡着后默默掉小金豆子的人,怎么能听这么吓人的话呢?
换了方法,不说话就只抱着,这回的结果倒是不错,低啜渐渐变轻,以为自己可以走了。
许烬神情却开始有些不安,面色有些发白,或许也是他看错了,但发抖可没有看错。
可能真的是他把人吓到了,潜意识里的许烬真是又爱哭,又胆小,是个爱哭鬼,还是个胆小包子。
如果他今晚走了,留许烬自己孤零零地在这,被子掉了,生病可怎么办?
自己不适合睡在这里,早就没那么娇气了,随便找个角落一靠其实就能睡的很香,也不会生病。
可是夜晚的许烬实在太过娇气,
白日的他,冷硬无比,生病了,万事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一身衣装熨贴修身,发丝打理的极为精致,纸张都摆放齐整,有棱有角的。
夜晚的他,发热了,都不知道自己和他是谁,就让喂了药要抱抱,不抱就瘪着嘴自己可怜巴巴的抹眼泪,连衣服都穿不好,脑袋被随便揉的乱糟糟。
一整晚的时间,过于柔软的床,让许叙是极为的不适应,他其实更想去离门最远的墙角或是就在门边睡,这让他会非常有安全感。
兰时润的人拖他去那间黑屋子和他自己主动跟着去那个屋子,玩的东西,时间都是不一样的。
那人喜欢忤逆他的……
虽然难受,可也没动,抱着许烬,他睡不着,过惯了在角落缩窝着自己睡的日子,曾经终归是成为了曾经。
一场泡影,说不定哪天就散了。
他是一件快被弄坏的玩具。
自己的身体情况现在是完全的不知道,时常感到疲惫不堪,时常昏睡的时间过长,时常又精神百倍。
这样的异常,大概自己哪天就会突然死了吧,死在许烬身边会很晦气的……
这样想着,昏昏沉沉间,直至雾霾蓝色的窗帘映照外头微亮,他这才迷糊睡去。
……
关于被吵醒这件事,许烬感到不快。
脾气好,不代表随时都好,尤其,是被不长眼的人吵醒。
此时此刻,许烬的好梦全然破碎。
来人,是个男佣,丝毫没有礼仪可言的大力敲了两下房门,随后直接推门而入。
这个时候,许烬,已经被吵醒,只是未动起身。
开门的人原是懒懒散散地望向床榻,却与他视线相撞的那刻,那人毫无预兆的惊叫一声。
“叫什么?”
看向门口的人,许烬眸色尽是不悦,拍拍被惊醒,还在压着他发懵的许叙。
“小叙,让哥哥坐起来。”
许叙眨眨眼看他,内里清澈见底,懵懂的……
是旭日。
倒也听话无比,坐到一边,揪着自己的衣角玩。
缓缓坐起来,靠着床背,许烬锐利冰冷的目光射向男佣,指骨敲敲床背,突兀的弹出一把枪。
“态度随意,进门胆敢目视主人,大呼小叫,三层是这样教出你的?”
拿在手里,转坐床沿,长腿交叠,黑黝黝的枪口对准男佣,气质幽冷。
“还是我对你们疏于管教?胆敢妄加揣测。”
背,突然被人攀上,窸窸窣窣的,标志性的低低嗷呜声,响在耳边,听起来很委屈,很害怕。
抱着很紧,许烬目光未移,也并不在意许叙搂着自己,只是见男佣看向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抖如筛糠的模样,眉心一拧。
恐惧?惊异?
第三层不应该没接受过有关胆量的训练。
耳廓是许叙的呼吸,潮暖发痒,低低的呜咽,蔫蔫的,相凑很近。
许烬的心骤然一沉,但语气平静温和,似乎只是陈述疑惑。
“你,欺负过我弟弟?”
打开保险,子弹上膛,
“说,给你个坦白的机会。”
男佣脚步微动,还未一挪,许烬一枪打在他脚跟后不足一寸的位置。
男佣似乎才意识到他是动真格的,以一种极低的姿态跪伏在地。
“主人,属下知错,不该轻视小主人,不该对两位主人毫无尊重,不该愧于三层老师们的教导。”
男佣话说的连贯急切,头埋的很低。
许烬抬手,揉着那颗虚虚在脸侧的脑袋发顶,微敛眼眸,似在思考。
空气寂静无声,
突兀地,
“下不为例。”
许烬声音很轻,握着枪的手搭在膝上。
轻描淡写的揭过,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吓唬人。
跪伏在地的男佣松了口气,回想起刚刚许烬身后,许叙那不复往常的痴傻单纯。
望向他的目光阴寒,整个人犹如毒蛇一般缠在许烬身上,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满是恶意的模样,宛若吐着蛇信子,心底深处仍感到不寒而栗。
许烬还以为他无害至极,由着让他摸索,不由得心底鄙夷。
同时,对老师们三令五申,让他们小心谨慎这个主子,倍感不理解。
他是这一个月才出了三层,半个月下来,这个主子完全就是个软性子,优柔寡断,整日虚张声势……
“是,主人。”
爬身起来,刚抬眼,一声枪响,伴随着血色炸开,最后的画面停留在许烬捂着许叙一侧耳朵,贴着他的脖子,按头在肩,满面冷漠的样子。
人体重重倒地的声音,听的许烬心烦,那股味道恶心透了,这也是他不喜欢亲自动手的原因。
太愚蠢了。
既然不该,明知故犯。
关闭保险,放回方才弹出来的暗匣,按回去,恢复如初,揉着那颗安静听话的脑袋。
“旭日乖,小叙也乖。”
肩膀处略微湿润,
“…怕…旭日害怕……”
听到他说话,才敢哆嗦着诉说,原本微滞的呼吸骤然很急,是真被吓到了。
“小叙闭眼,先松开。”
按了一下床头上方的一个按钮,靠住床背,将腿挪上来。
许烬这才揽倒了刚刚听了他话,乖乖闭眼,但面上发白,眼眶微微发红的许叙。
“小叙不怕,他是坏人。”
许叙趴压在他腹部,闻言也没吭声,只不停哆嗦着,指尖捏着他一点点的衣角,泛白,用力。
“我的小叙不怕。”
想顺毛安抚,许叙却已经停下,动了动身,扬扭头看他,惊惧不再,满目疑惑。
瞥见他停滞半空中的手,欢快的用脸蹭着他的腹部,两臂环着他的腰,是无忧无虑的快乐。
“嗷呜…”
眷恋、开心,却不是昨晚的那个人,不是刚刚说着害怕的那个人。
终究还是落下手,顺毛捋着许叙的后脑。
“不怕小叙……”
“旭日也乖。”
旭日总是那么开心……
这背后,除了性格,也证明许叙把他养的很好。
会委屈,会大胆的抱着他,愿意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他一直忽视着许叙,甚至于那点耐心都留给了旭日。
许叙需要陪伴交流,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把心思放在别处。
现在退化到会哭,会说自己害怕,可已经是察觉、承受负面情绪的时候才会出现,他如今真是毫无办法。
许叙抗拒治疗,是打定了主意的反抗激烈……
这样的温馨,持续很久,但来处理门口后续的佣人没能看到。
残局,是经常处理的。
主人不会轻易动手,可若一旦被触碰规则之外,必死无疑。
窗户被打开通过风,空气中喷了柠檬味的清新剂,所见之处干净如新。
许烬坐靠着,许叙趴的舒服,在他的安抚下,旭日昏昏欲睡,一只手半松半紧的握着他小半截睡衣衣摆。
那么乖……
“旭日,能不能再努努力,让小叙别去找他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