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调离(2/2)
谭晓琳站在办公桌前,手心全是汗。
终于,谭副长官转过身。
“你说的这些,都属实?”他的声音很沉。
“都属实。”
“每一件事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特别是昨晚的催泪弹,我当时就在宿舍里。”谭晓琳说道。
谭副长官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办公桌前,但没有坐下。
“有没有女兵因此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比如沈兰妮,她后来怎么样了?”
“沈兰妮……”
谭晓琳回忆了一下,缓缓说道:“医疗兵检查后说没事,但她当天下午的训练明显受影响,一直捂着腹部。
至于有没有内伤,我不知道,医疗兵没有详细说。”
“医疗兵是军区派驻的,如果他们发现女兵受伤,必须立即处理并上报。
既然没有上报,那就说明沈兰妮确实没事。”谭副长官说道。
他的语气中满是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谭晓琳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你先看看这个。”
谭副长官打断她,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最上面的抽屉,取出一份文件。
谭晓琳接过文件。
这是一份装订整齐的训练计划,封面上印着《东南军区女子特战队选拔训练大纲(试行)》,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了编制单位,主要制定者,审核单位以及批准单位这些信息。
继续往下翻,谭晓琳看到了一份极为详细的训练计划。
那些训练计划中某些细节,与她笔记本上记录的“虐待事件”完全对应。
“这……这怎么可能?这些训练项目,怎么会通过审批?这明明就是虐待……”
谭晓琳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这是特种部队的选拔。
晓琳,你了解特种部队吗?你了解他们执行的任务吗?”
谭副长官平静地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华夏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边境线。
“我们的特种部队,要深入敌后侦察,要执行斩首行动,要在雪山、沙漠、丛林、海岛等各种极端环境下作战。
他们的训练,如果和常规部队一样,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他转身看着谭晓琳:“这份训练大纲,是在军区会上讨论通过的。
所有的训练项目,都经过了军事专家、医学专家、心理学专家的联合论证。
每一个风险点,都有相应的安全措施。
你认为的‘虐待’,在我们看来,是必要的、科学的训练。”
谭晓琳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训练大纲,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那些女兵。
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所谓的“证据”,不过是训练大纲上的正常项目。
“可是……可是这样训练,女兵们真的会受伤……”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谭副长官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我们有完善的医疗体系,有科学的安全标准。
只要不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一些轻伤、一些痛苦,是可以接受的。”
他拿起谭晓琳的笔记本,翻到沈兰妮事件那一页:“比如这一拳,常宁知道打什么力度能立威且不伤人。
如果他真的把沈兰妮打伤了,医疗兵会立即上报,而他也会卸下总教官的职务。”
谭副长官又翻到催泪弹事件那一页:“还有这个。催泪瓦斯的剂量是计算过的,暴露时间控制在安全范围内,医疗组就在附近待命。看起来很恐怖,但实际风险可控。”
谭晓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她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想起了常宁面对她指责时的镇定。
“我学过心理学,这种训练方式会对女兵造成心理创伤。”
谭晓琳继续说道。
“你说得对。”
谭副长官点点头。
“心理问题确实很重要,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派你去担任女兵们的指导员的原因。
不是去批判训练,而是去帮助女兵适应训练。”
他顿了顿,看着谭晓琳:“但是你,晓琳,你的做法有问题。你发现了训练中的心理风险,应该先和常宁沟通,而不是直接跑到军区来举报。
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谭晓琳低下头。
她知道养父说得对,但她当时太愤怒了,太想阻止常宁了,根本没想过其他方式。
“你和常宁的矛盾,现在已经公开化了。”
谭副长官叹了口气。
“你举报他虐待女兵,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就算训练大纲是通过的,就算他的做法在程序上没有问题,这件事也会对他产生影响。
别人会怎么看他?领导会怎么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表情严肃:“晓琳,你已经不适合再待在训练基地了。
你和常宁的矛盾,会影响训练的正常进行。”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份调令,开始现写:“从今天起,你先不用回狼牙训练基地了。
休息几天,等调动的流程走完就前往军区心理战研究室报到。”
谭晓琳看着那份调令,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她的眼睛被泪水充满了。
谭晓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办公室的。
她提着公文包,走在军区大院的林荫道上,脚步有些踉跄。
阳光很刺眼,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
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羞愧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一直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理。
但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用理论的尺子,去衡量实战的战场;一直在用实验室的标准,去评判训练场的残酷。
而这些常宁在狼牙训练基地跟她讲过,只是她没有听进去而已。
其实谭晓琳拿着所谓的证据打算告发常宁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了。
可她还是来了,她不认为自己保护女兵的行为是错的。
要说错,也应该是常宁那个“虐待狂”。
没有经历过实战的她,总以为常宁的那些训练项目过于残忍,一定还有更科学的选择。
看到养父的态度后,她这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现在她“如愿”品尝到了做错事的苦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