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八七章 扫地人(1/2)
梁免这辈子都没有被这么多人关怀过,走过路过的都想跟他搭讪,都愿意坐他旁边陪他聊聊天。他基本不接话,默默坐那干等,从白天等到了黑夜,又从夜晚等到了天亮。
趴在膝上,身体有些发僵的他,忽见到膝前出现了好看的裙摆,跟这里人的穿着不符,还有脂粉香气飘来。
他猛然擡头看去,看到了一张见过但不熟的脸,赶紧站了起来,结果一个动作坐太久,不禁踉跄扶墙,尝到了修为尽废的苦果。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博望楼老板娘兰巧颜。
她以前跟梁免也算是见过面,毕竞她在博望楼是做买卖的,梁免在北俱负责的也是买卖方面的事,双方算是同行,只不过她主要是在生狱里面,彼此没有生意来往,加上男女有别,平常也玩不到一块,所以也就是见过几次面,打过几次招呼的那种。
不过对方跟自己丈夫苗定一肯定是有过来往的。
确定眼前人真的是曾经的北俱少监梁免后,兰巧颜多少有些唏嘘,她最近一直在生狱里面,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虽不多,但也风闻了梁免被免之事,是真没想到对方竟会被发配到生狱这生不如死的地方来。她已经能想象到梁免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屈辱,修为被废,避无可避的。
以梁免的关系背景,杀人不过头点地,她不明白北俱王庭何至于这样干?
莫非真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被生狱派人给拘来的?
其实她昨天就听到了一来就说自己是她兰巧颜的朋友,她没反应的原因是避嫌。
跑来见了的话,不好承认双方是朋友,因为两人本就不存在什么朋友关系,她想也能想到梁免这样说的原因何在,想借方便自保。问题是她也给不了什么方便,这里有这里的规矩,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的,她也不能为梁免冒任何风险,尤其是惹怒牢头的风险。
来了见了面的话,好像不承认是朋友也不合适,人情脸面的事不好说,加上她心态又是偏师春那边的,故而想回避。
后是沙平安离开大荒落去了她那边后,她问了下怎么回事,才知压根不是自己女儿带了什么话给沙平安,而是师春让梁免带了话给沙平安。
她听到的风声是,梁免之所以落得如此地步,就是因为跟师春抢女人争风吃醋,才遭至了师春的报复。结果又变成了梁免帮师春带话,这到底是在闹什么?有点看不明白。
她反复确认,沙平安则反复保证,梁免带的话绝对是师春让带的,绝不会有错,是师春的口吻无疑。兰巧颜因此犯嘀咕,深知师春让带这话有些多余,站在她的角度看,怎么看都是师春在暗示她,让她对梁免关照一二。
对于师春的事,她现在还是比较上心的,从苗定一上次说了考虑让师春做女婿的话后,她就越发上心了。
师春在天域的动作,那已经是图穷匕见了,摆明是要去抢那天域域主的位置,最近更是闹得轰轰烈烈,大手笔不断,她光听听都叹为观止,当年那么一个蝼蚁般的小人物装斯文的样子尚历历在目。听说还被天庭左相召见了。
前途可期,说不定真有可能成为天域域主,那可是天庭直辖之地呀,非一般域主可比。
关键的关键,师春跟苗家都在天庭序列,不像之前的巩少慈是南赡王庭序列的,导致苗定一迟迟不便表态。
她现在已经有点将师春当半个女婿看的意思了,获悉师春意图关照梁免,她也有些纠结了。在生狱,她真正破例关照过的,其实只有师春,愿帮也是师春在她这里多年持续累积下的因果。而能下定决心过来看看梁免,也是因为杜火官刚好对她发出了召见,这才赶了过来。
努力站稳脚的梁免见路上不少人看着,当即拱手行礼道:“苗夫人。”
兰巧颜露了微笑,“保重。”
仅此而已,略点头致意,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就是她眼下唯一能给的关照了,正常来说,这里的烂人还没谁能让她特意露面打招呼。
果然,街头那些破衣烂衫心怀不轨的,见到这一幕后,皆对梁免肃然起敬,那些觊觎的目光纷纷收敛了不少。
梁免注意到了这些细微变化,心里却领了师春的人情。
也令他心情很复杂,毕竟落到这一步是被师春搞的。
没有回头的兰巧颜直接进了内城的城门。
身穿甲胄,模样秀气的徐用伸手给了个指引的手势,示意她上城楼。
兰巧颜点头致谢,提裙上了台阶。
到了城墙上,一眼就看到了敞开门内的熟悉伟岸身影,负手窗前的杜火官。
兰巧颜入内到了他跟前行礼,“不知巡狱使有何吩咐?”
杜火官朝窗外擡了擡下巴示意,“那是你朋友?”
兰巧颜靠近了窗前向外一瞅,看到了博望楼正门一侧的梁免,当即苦笑道:“也谈不上,只能说认识。”
杜火官一脸的调侃意味道:“兰丫头,还是第一次见你公开为发配来的牢犯当众撑腰。”
兰巧颜闻言一惊,知道对方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忙辩解道:“巡狱使误会了,只是因为曾是同行,算是认识,听说他被发配到了这,恰好巡狱使召见,顺道见面打个招呼而已,绝没其他意思。”杜火官回头看她,一脸玩味,好像在说,你猜我瞎不瞎?
兰巧颜被搞了个欲言又止,发现这事确实有点说不清了。
不待她再找什么理由,杜火官已甩袖离开了窗口,“想关照朋友,可以理解。他可以暂不出城,大荒落城内缺个扫地的,让他去干吧,看看效果如何再说,但规矩不能坏,他须得自食其力,你不得越界!”…”兰巧颜目瞪口呆,慢慢扭头看向干净的街头,生狱十二城,哪座城内不是干干净净的,一伙人穷的连块纸片都抢着捡的,一块破布落地上一个呼吸后都能没影的地方,哪还需要什么人扫地。人家判官的意思很明显,这是破例给你兰巧颜面子呢。
搞的她再次欲言又止,让不要给面子该怎么整梁免就怎么整,她又说不出口,毕竞师春那边好像确实有让关照的意思,梁免刚好得到这种机会,也确实难得,让她如何能忍心坏人好事。
她憋的再次强调一声,“巡狱使,我跟他真的不熟。”
杜火官已懒得再理她,已背个手慢悠悠走出了门,一个闪身掠空而去。
兰巧颜再次目瞪口呆。
很快,一名甲士快步到了博望楼门外干坐的梁免跟前,不冷不热道:“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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