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八四章 厚爱(2/2)
他姿态比起在天宫的时候,平和了不少,没那么严肃。
这平起平坐的态度倒是让师春有些受宠若惊,屁股刚坐下的同时,哎哟道:“雷行走这话折煞下官了,您法驾亲临,就是最大的公务,我就算藏进了棺材里,也得赶紧爬出来。”
雷没:“行了,油嘴滑舌的马屁话就别了,顺道问你点事,又从北俱互市那边搞了几千亿?”师春老实点头道:“什么都瞒不过雷行走,确有此事。巩家那边过早察觉到了,导致两府的窟窿还差点钱,只能再想办法。”
定南指挥使,操著定西、定北两府的心,他现在已经是不再掩饰自己对三府的掌控意图。
大家竟好像也都习惯了,雷没没半点异常反应,问:“你是怎么做到让梁免销账的?”
这才是他所谓顺道而来的目的,行走天下,为左相张目嘛。
也是没办法,因为有些事情不找当事人还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师春吐露真相道:“梁免的夫人象蓝儿,原来是跟著我的,她的卖身契在我手上,我绑了象蓝儿,以此要挟,梁免若不销账,我就把象蓝儿卖去青楼接客,然后就成了。”
……”雷没目瞪口呆,端到嘴边酒水迟迟没有动作,良久后才放在唇边抿了口放下,问:“卖身契在你手上,象蓝儿怎么敢背你的?”
师春肯定不会什么魔道没想到他敢这样干,借口道:“当初曾当著象蓝儿的面把卖身契给撕毁了,那份是假的。”
言简意赅,却让雷没再次无语凝噎。
好一会儿后,雷没才对著指指点点了一下,“你这家伙,还真能忍,有卖身契也不早吭声。”师春端杯敬他,“不是能忍,一开始真没想以此要挟,从生狱出来后,听她跟了梁免,我本想送还卖身契巴结梁免的,毕竟他是什么互市少监嘛,我等人物哪敢多想,奈何把我从生狱捞出来的璿玑令主看得太紧,不给我当面巴结梁免的机会。进了大赦之战的战场后莫名其妙被人追杀,后从兰射口中探知,是梁免授意,既如此,那卖身契下官如何还能白送?”
“原来如此。”雷没恍然大悟,继而略带唏嘘,“这梁免也是,为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得如此下场,何苦来哉。听他要被打入生狱了,你的仇也算是报了,不过这事恐怕无法轻易善了,梁免毕竞不是巩宣,巩宣能压下各种质疑,梁免拿什么去压?北俱遭受这么大损失,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师春上身往前凑,轻声道:“这事,北俱那边答应揭过了。”
雷没把玩酒杯的手顿住,哦了声道:“怎么讲?”
师春解释道:“巩宣妥协的秘密连左相都感兴趣,下官觉得北俱应该也会感兴趣,应该能值点钱。不瞒雷行走,一个时辰前,下官刚跟北俱的夏无竞私下碰过面,已经完成了交易,那边答应了不再追究。”闻听此言的雷没,神情很精彩,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盯师春盯了好久才嗬了一声,举杯道:“喝酒。”
而他所谓的顺道也果真是顺道一般,又几杯下肚,问了点天域的情况和见解后,就起身离开了。天宫,雷没再现身时,恭恭敬敬将一份呈报放在了处理公务的左相比丁案头,顺口提醒了一句,“师春那边的。”
听闻是师春那边的情况,比丁竞搁置了手头上的文书,伸手拿了呈报的玉简查看,看后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气出来的还是笑出来的哼声,“这家伙…”
雷没禀报道:“卑职已去契结宝器那边查了象蓝儿的卖身契缔结情况,契约销毁时间对上了。”比丁将玉简放入了已阅分类中,随口给了个评价,“这厮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
默默退开的雷没面无表情,心里却知左相很少会对一个人表达出如此程度的赞赏,虽然只有一句话。之前他就看出了左相颇为欣赏师春,而这也是他能降贵纡尊在天域定南府邀师春对饮的原因之一,就师春本人而言,可没那么大的面子。
一旁的侍从也与其他同僚心领神会地互相看了眼,以后有关天域那边的例报,要放其它日常呈报靠前的位置了。
北俱王都,座座仙山浮于王都上空,其中一座高阁的凭栏处,一身官袍的伯基负手而立,眺望苍茫大地,眉头紧锁。
黯然神伤模样的象蓝儿就在他身后,已将师春提的条件做了禀报,请这位计相帮忙想办法。想保梁免,她也实在是没了别的办法,魔道那边她不敢声张,别人也没那能力,只能来找这位青睐自己丈夫的计相。
如同凤池所言,有些路一旦走了,就轻贱了,象蓝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能保住梁免,就算这位计相想对她干点跟万及方一样的事,她也不是不能答应。
思忖琢磨良久后,伯基转身面对,传音道:“其实师春的也有些道理,插手生狱的事风险确实太大了,兰巧颜若在师春身上看不到什么前途和希望,确实未必会帮这个忙。他提的那些条件,可以想办法试试。”
象蓝儿猛然抬头,眼神也亮了,整个北俱王庭台面上的账基本都由这位计相管著,北俱互市司也只是人家手下的一支而已,若这位计相真的愿意帮忙的话,那师春提的条件还真有可能满足。这也是她找来求助的原因之一。
只是,她不知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有些忐忑道:“计相,真的可以吗?”
伯基传音道:“总的来,天域的前景还是可期的,灵脉复苏的趋势已经无需质疑了,北俱这边预先投产布局,也无可厚非,为王庭赚钱本就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只能是顺势而为吧。”
找不出顺理成章的借口,纵然是他,也不敢擅动这么大规模的产业。
象蓝儿闻言差点感激涕零,直接扑通跪下了,连连磕头道:“妾身先代梁免叩谢计相厚爱。”伯基俯视道:“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天域灵脉复苏的大脉络毕竞还不清晰,现在砸进去跟赌博没什么区别,师春要的规模非同可,我重手投入必然会引来非议,压力太大我也不好交代,所以要采取缓进的方式。”
象蓝儿跪著不起,抬头仰视,请教道:“妾身不懂,还请计相明示。”
伯基道:“简答,规模太大,不可能一次性砸进去,我可以用半年左右的时间,先调整一笔三百亿规模的进去,这足以帮师春在税收方面挡住一定程度的攻讦,剩下的需分十年逐步投入。这样做,首先是缓解我这里的压力,便于我给各方交代,其次也是为保护梁免,若梁免连十年都活不到,又何来百年可言?师春狡诈,虽喜欢你,也不得不防。此策,还需你再去跟师春谈妥,我已做到了这一步,他若还不同意,那就明他没诚意。”
象蓝儿连连颔首,“妾身明白,定尽力而为,妾身这就去找师春。”著再次磕了三个响头。待她站起,伯基也收了眼中厌恶之色,又道:“记住,师春那边需想好应对之词,不要是我在帮忙,此事绝不可向任何人露把柄,一旦招致我的对手干预,计划失败会累及梁免性命。”
“妾身明白,谨记于心。”象蓝儿蹲了蹲身,就此告辞,“妾身这就去办。”
不过却走的一步三回头,心头有疑惑,这位计相帮这么大的忙,除了一番叮嘱,竟没提任何条件,对手下厚爱到这般程度,也算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站在楼阁上,看著象蓝儿从出的是怨恨,放在扶栏上的手,硬生生在栏头上抓出了深深的掉粉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