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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竹心(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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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心慢慢扭过头来,兽眸落向门扉的方向。

眸子像是一截被抽走了芯的蜡烛,虽然还亮着,却只剩得一层余温。

门被打开了。

来人站在门框之中,逆着走廊深处来的光,轮廓边缘镶着一层冷白,面容隐在明暗交界里,可那身饰纹繁复的袍服已然表明了身份。

上官磊,狐族族长。

他踏入室内的步子不急不缓,靴底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响动,又像一记叩门。

竹心没有第一时间起身。

他依旧坐在那把木椅上,双脚悬空,垂着眼帘,指尖在膝头的衣料上轻轻按了一下,并未急着动弹。

室内安静了片刻。

上官磊的眉头微蹙了一下,像是对面前这具安坐的小身影没有及时站起来这一点,让他不悦。

那蹙眉的弧度并不大,却清楚落进了竹心的余光里。

竹心这才徐徐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起时只是身影还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这动作带走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力气,但他很快稳住了,垂着手,规规矩矩地站在椅旁,抬头看向来人。

“族长?”

他开口道,发音有些生涩。

似是很久都没开口说过话了。

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上官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下来。

他面上的那层不悦散了些。

像是终于听到了该有的回应,满意了。

他从宽袖中抬起手,指尖那一枚玄色纳戒上光华一闪,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里。

盒面通体素白,无纹无饰。

他就那样将盒子托在掌心,没有递出去,只是捏着,带着一种玩味,透过那层素白的表面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孩子。

竹心的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没有再移开。

上官磊将锦盒在掌心里掂了掂,不急着打开。

“怎么?这几日,身子可还好?”

他开口,语像在闲聊。

竹心的睫毛轻动一下,兽眸里浮起一丝迟疑,像是没料到对方会问这句话。

他低了低目光,随即又抬起来,手指蜷了蜷,声音依然有些哑。

“……还撑得住。”

“撑得住?”

上官磊笑了一声。

“我看你脸色比上回差了不少。方才起身都慢了半拍,怎么,是腿脚不利索了,还是脑子也不利索了?”

竹心攥了袍角的布料,又松开了。

他没有答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上官磊往前走了两步,靴尖几乎要碰上竹心的鞋尖,将那锦盒的底面在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发出两下闷声。

“你晓得这药的原料是什么做的?”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盒面上那道金丝扣线上。

“毒族才有的百年莲心,再配三味半生半熟的龙延草,研磨之前得先以火淬足七日,其间火候差一丁点儿,整锅都得倒掉。你算算,这几样东西,狐族一年能收几回?”

竹心听着,没有答话,喉结滚了一下。

他面上依旧平静,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已微微泛白,指尖按在掌心处的力道一寸一寸加重,像是借着痛感把某些东西压下去。

“你家族还在的时候。”

上官磊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温和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些东西,族里都紧着你用。现在嘛……”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的指背轻刮了一下竹心的下巴。

“……我还在给你留着,你该觉得庆幸才是。”

竹心被他这一刮带得偏了头,随即又正了回来,唇线抿得很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到一半便卡住了,只好又浅浅地呼出来。

他在那片刻间垂下眼帘,轻声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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