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何药师的刀(2/2)
“小事一桩。”
何药师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他转身,提着那半截铁刀,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掠出了铁冠道门秘境。
青布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单薄却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孤刀,迎着漫天喊杀声,毅然决然地走向了那片血与火的战场。
刘醒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三条小鱼,缓缓炼化着紊乱的灵气与雷劫之力。
丹田内,银、青、黑三条小鱼游得更快了,发出细碎的叮咚声,仿佛在为他加油。
他必须尽快恢复。
不仅是为了孙春绮,也是为了替他守住关口的何先生。
山谷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而一场由半截铁刀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秘境谷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原本青翠的山谷,此刻已被染成了暗红色。
断剑、残符、破碎的袈裟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孙春绮拄着长剑,半跪在地上。
她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嘴角挂着一丝触目惊心的血迹,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布满了血丝,写满了疲惫。
她的身后,是铁冠道门最后二十余名弟子,个个带伤,气息奄奄。
而她的面前,是黑压压的两大宗门联军。
释游天渡派的僧人排成整齐的方阵,个个身披金光闪闪的罗汉袈裟,口中念念有词,渡人经的梵音如同魔咒般在山谷中回荡,不断侵蚀着众人的心神。
乾元金符门的弟子则站在两侧,手中捏着各式符箓,青蚨钱剑在他们头顶盘旋飞舞,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孙仙子,何必再负隅顽抗呢?”
释游天渡派的苦海大师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悲悯的笑容,语气却冰冷刺骨。
“我们已经知道,刘醒非铸剑,至今未出,想必已是炼剑失败,身死道消了。你若现在投降,我佛慈悲,尚可饶你等一命。”
“放屁!”
孙春绮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刘师兄神功盖世,岂会失败?等他出关之日,便是你们两大宗门覆灭之时!”
“冥顽不灵!”
苦海大师脸色一沉,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
所有的僧人同时停止了诵经,手中的禅杖高高举起。
乾元金符门的弟子也握紧了符箓,青蚨钱剑发出嗡嗡的鸣响。
一场最后的屠杀,即将开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淡的声音,突然从谷口传来。
“要过去,可以,先过我这关。”
所有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者,正缓步从谷中走出。
他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手里提着半截锈迹斑斑的铁刀,刀身缺口遍布,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田地里干完活的老农。
正是何药师。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卖药的老头!”
“就凭你这半截废铁,也想挡住我们两大宗门?”
“老头,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抱孙子去吧,别在这里白白送了性命!”
苦海大师也皱起了眉头,他上下打量了何药师一番,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只当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普通人。
“老人家,此事与你无关,速速退去,免得误伤。”
何药师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缓缓走到孙春绮面前,背对着她,将她护在了身后。
“春绮,你带着弟子们退后,这里交给我。”
孙春绮看着何药师单薄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
她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会是何药师站了出来,这何药师可不简单,不仅医术高明,能活死人肉白骨,武功更是高得可怕 ,未想他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何先生,您……”
“放心。”
何药师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依旧平静。
“有我在,他们——过不去。”
“不知死活!”
一个乾元金符门的弟子按捺不住,大喝一声,手中青蚨钱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刺何药师的后心。
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眼看就要刺穿何药师的身体。
孙春绮惊呼一声,想要出手阻拦,却已是来不及。
然而,就在青蚨钱剑即将触碰到何药师衣衫的刹那,何药师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的。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
那名乾元金符门的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青蚨钱剑,竟被那半截锈迹斑斑的铁刀,从中劈成了两半。
而何药师,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噗嗤——”
铁刀顺势前推,划过了那名弟子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那名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苦海大师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绝不是什么普通人。
“一起上!杀了他!”
另一个释游天渡派的僧人怒吼一声,手持禅杖,朝着何药师猛冲过来。
紧随其后的,还有十余名两大宗门的弟子。
何药师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些人冲到他面前三尺之内,他才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半截铁刀。
刀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芒。
只有快。
快到极致的快。
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冷静、致命。
每一刀落下,都必然有一个人倒下。
刀刀割喉,招招致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一丝浪费。
片刻之间,冲上来的十余人,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死状一模一样,都是喉咙被一刀割断,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
鲜血染红了何药师脚下的土地,但他的青布长衫,却依旧一尘不染。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