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7章 人命浮沉(2/2)
青畴城里的道廷司修士,估计早就被杀了个干净了。
顾长怀叹道:「但愿有活口吧————」
本地道廷司修士,即便修为不高,提供不了什么战力,但至少能提供一些消息。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青畴暴乱,肯定还有其他内幕。
这些东西,顾长怀之前都不好查,毕竟他不是墨画,心思诡谲,什么都知道。
有些超出一般人理解的事,顾长怀也实在没办法。
如今只希望,跟著墨画进城,能找到活口,查到一些消息。
顾长怀看了下城墙,问墨画:「这个城墙,能进去么?」
墨画端详了一下,高耸坚固,且将外在灾民隔绝的青畴城墙,神念一转,点了点头:「还行,不算难————」
大概是三品初阶及以下五行阵法复合构成的城门防御体系。
若是强攻,那么多人盯著,的确有些困难。
但若只是偷偷渗透进去,这个世上,三品以内的城墙和阵法,还真没几个,能拦住墨
画的。
至少这种阵法,不会存在于,一个相对偏僻的三品青畴州界。
但是在此之前————
墨画眉头微皱,绕著城墙,走了一圈,终于在墙角,发现了一小撮野草。
墨画把草薅了几根,放在眼前看了看,眉头微皱,而后忍不住轻声问顾长怀:「顾叔叔,你在青畴州界,有发现过一些————野草么?」
「野草?」顾长怀微怔,「什么草?」
「就是————很普通,很卑贱的————但又有些特殊,比较珍贵的————」墨画也不知如何形容。
顾长怀皱眉,不知道墨画在说些什么颠三倒四的东西。
什么普通卑贱,又特殊珍贵的。
普通了,还怎么特殊,卑贱了,还怎么珍贵?
顾长怀回忆了一下,还是只能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印象————」
也不怪他没印象,谁没事会在意路边的野草,本就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墨画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遭逢乱世,到这青畴州界,可以寻到刍草,用来作为天机道中,大荒刍狗命术的媒介。
可现实却发现,他想的有些太简单了。
这一路一来,他仍旧没看到任何一根,可以用来编织命数刍狗的野草。
「这是大灵田界,又是灾年————」
顾长沉吟道,「但凡有点灵性,有点养分的草,连同树皮,全都被吃掉了。」
「即便不是灾年,大灵田界的灵农,以种田为生。种田本就是要除草的————」
顾长怀说到这里,有些疑惑,问墨画:「你要野草做什么?」
墨画叹道:「我用来算命的。」
顾长怀神情微妙,也不知墨画嘴里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墨画心性善良诡谲,嘴里的真话可能是假话,嘴里的假话又可能是真话。
顾长怀也不多问什么了。
墨画却仍旧有些心事重重。
他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没寻到合适的刍草,这就有些麻烦了————
没有刍狗,就没有「挡煞」的媒介。
他也就没了,主动抵消因果杀劫的手段。
师伯布下的无数厉鬼命煞之局,还潜伏在自己的命格中。
他的神念化剑,还无法「解封」,不能犯下杀孽。
否则一旦命煞反噬,引起师伯的注意,那就糟糕了————
按理来说,诡道降临,师伯现在应该有更大的正事要办,未必会理会自己这个小师侄o
可问题就在于,师伯未必是个讲「理」的人。
诡道本身,也不怎么讲理。
墨画也不清楚,天机诡算这种至高算法,再加上师伯高深的道心种魔,融合出的「诡道」,到底还会有哪些,不讲理的可怕之处————
墨画心中轻叹。
「必须得尽快,再编几只刍狗了————」
如今看来,蕴含因果转嫁之律,以刍狗替死的这种因果法门,根本没自己想的那么」
随便」。
这可能真的是,大荒最绝顶的因果传承之一了。
如今离开大荒,想找些因果素材,竟都如此艰难。
「当狗」这种东西,当初用得太随意了,如今时过境迁,已经珍贵得有些高攀不起了o
墨画心中叹息,独自寻思了很久。
顾长怀也不知,墨画一个人愣在那里,都寻思著什么,不过他也习惯了,并没出声打扰。
直到过了一阵,墨画寻思完了,顾长怀才问:「可以进城了么?」
「嗯。」墨画点头。
他收敛起心事,不再去想刍狗的事,而是抬起头,瞳孔之中神念流转,洞悉青畴城墙的破绽。
青畴城门阵法,是极高明的三品阵法,护佑青畴城近千年,也保证了青畴城能够历经
风雨,而继续存续下去。
但这种高明,对墨画而言,就不存在了。
别人眼里,「坚不可破」的青畴城墙,在墨画这个妖孽眼里,其实破绽还挺多的。
更何况,青畴城刚经历暴乱,城门阵法本身就受了一定损伤。
没过多久,墨画就辨出了城墙上,阵枢流转的空隙,寻到了破绽。
他带著顾长怀,二人迈步贴著青畴墙壁,身子平行于地面,沿著宏伟的城墙,一步步往上走。
该走哪里,沿什么方位,踩哪块墙砖,避开哪些阵法,墨画心里一清二楚。
顾长怀不懂阵法格局,不过他知道,跟著墨画走,总是没错的。
就这样,高大巍峨的青畴城墙上,墨画和顾长怀二人,像两只蚂蚁,又像两尊平步登山的高人,避开了所有预警和防御的阵法,走了一刻钟,最终走到了城墙之巅。
站在城墙之巅,顾长怀一时有些恍惚:「这青畴城,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不过他转头看了一眼墨画,心里也明白,之所以这么容易,是因为有墨画这个阵法变态。
阵法这种事,用时一刻钟,修行百年功。
而能做到像墨画这样,入三品之阵,似闲庭信步,且游刃有余的地步,其他阵师,哪怕天赋高,哪怕是钻研一辈子阵法,恐怕也很难做到。
顾长怀心中感慨。
人比人,气死人,更不要说比「墨画」了————
墨画看了顾长怀一眼,顾长怀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不再犹豫,在无人看到的情况下,光明正大地越过女墙,垛口和烽台,并一跃而下。
如两只看不见的苍鹰,坠落入了青畴城内。
而大灾之中,青畴城内,又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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