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交接与试探（1/2）

风卷着梧桐枯叶，拍得云松别院的窗棂沙沙作响，龙钰轩指尖还停在茶盏沿上，便见对面的仇正海神色微松，似是正要开口，可“邹正峰”三个字刚从龙钰轩口中落下，屋中平缓的气氛骤然一凝。

仇正海叩着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他脸上神色一沉，没接话，只是缓缓收回目光，宽大的袍袖扫过桌角，转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是翻卷的灰云，几枝落尽了叶子的枯枝斜斜地探在檐下，仇正海背着手站在那里，久久沉默不语，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他鬓边的发丝，带着一股凉意在屋中漫开。

龙钰轩也没出声打破这份沉寂，他神色平静，指尖探入袖中，摩挲到一卷微凉的素帛，随即缓缓取出，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木桌案上。

听到动静，仇正海肩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先扫过龙钰轩波澜不惊的脸，随即落在那卷素帛上，眉头微皱，开口沉声开口道：“这是什么？”

“这是分辨清教中人的方法。”龙钰轩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轻点在卷轴一端，素帛边缘隐隐有淡金色的灵纹一闪而逝：“我将此法凝练为秘术，定名‘灵视术’，修成之后，不仅能看穿清教教徒身上的精神烙印，更能模拟出一模一样的烙印气息，足以以假乱真。”

仇正海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先前的沉郁一扫而空，他上前两步，动作甚至带了点少见的急促，伸手拿起卷轴展开。

卷轴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他只扫了几眼，便抚掌赞道：“好！好一个灵视术！有此秘术，对抗清教便如添了一双明目，实乃一大利器！”

说罢，他随手将卷轴收入怀中，转身在龙钰轩对面坐下，神色又郑重了几分：“邹正峰此人，我自然知道，当年他是与薛骜同属一批入云综司的精英，修为，心智都是上上之选，派往蓝田镇坐镇之前，经了三四轮核查，我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清教攥在手里。”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有件事你或许不知，云综司有一支直属于我的暗探小队，独立行事，不受外司调遣，你入北裂城以来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龙钰轩心中微微一动，瞬间便懂了仇正海的言外之意。

连邹正峰那样根正苗红的云综司老人都能被清教腐化，他这个半路入局的人，自然更脱不了嫌疑，心念电转间，他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坦然：“指挥使谨慎行事，在下十分理解，眼下我已摸清北裂城全境的清教探子脉络，至于邹正峰与他麾下的人，我想请指挥使宽限些时日，再观察一阵。”

仇正海眉头一皱，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怀疑，他没应声，只是抬眼看向龙钰轩，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清教控制人的手段，与一种名为‘虫菌体’的东西有关。”龙钰轩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我在蓝田镇亲眼所见，那是一种淡黄色的雾状之物，常人一旦沾染，便会神智昏聩，性情大变，白日浑浑噩噩，入夜便疯癫游荡，体内还会不断散发出同样的黄雾，传染给身边的人。”

“虫菌体？”仇正海眉头皱得更紧，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显然是闻所未闻：“这是什么名目？我只知魔气，邪术能乱人心智，从未听过什么雾状的虫菌体。”

龙钰轩轻轻点头：“不错，这名字最初是太极学院的苏长风苏学士提出的，他读过不少远古孤本，据他所言，这虫菌体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上古时期人造的邪物，实不相瞒，其中关窍我也未能尽懂，未有实锤证据之前，这只能算是一种猜想。”

仇正海缓缓摇头，神色间仍有不信：“匪夷所思，当真是匪夷所思，苏学士又是从何处得知这些远古传闻的？”

龙钰轩心念一转，苏长风口中的来历，无非就是所谓地球之处，其虚无缥缈，无法查证，说出来非但无人信，反倒可能被当成妄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随口遮掩过去：“说是早年在一卷民间孤本上见过，后来那书辗转流失，已不知去向。”他微微一顿，又补充道：“此事我必会查证，我已与苏学士约定，八日后便动身前往中州，寻访相关古籍遗迹。”

仇正海指尖摩挲着下颌，沉思了许久，才抬眼看向龙钰轩，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医术通玄，依你之见，被这虫菌体感染之人，还有医治回转的可能吗？”

龙钰轩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一直在寻找治疗方案，目前只有一个可行的治疗之法，那就是药王宗宗主诸葛渊！他会一种宗门传承的秘法，叫鸿蒙聚灵印，当初在药王宗，他以此术同时治愈了大批黑花病的感染者，几乎可以称之为神迹了！只是可惜，他现在仍然在恢复期内，无法出手。”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又接着说道：“不过，这种黄雾感染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症状，就像是蓝田镇的那些百姓，其主要症状就是夜间的异常活动与黄雾散播，可若是一个有修为的人感染的话，症状截然不同，他们会保留自己的神志，且不会产生黄雾，也没有夜间的一些诡异动作，真要说起来，更像是心念与意识层面的改变，就好像曾经相信的东西猛然被换了一样。”

仇正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了些，他抬眼看向龙钰轩，声音沉了几分：“你的意思是，邹正峰他们……还有恢复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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