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玄牢(1/2)
月色皎洁。
李周巍自魏郡出发,独自往南,不带一人,着墨衣回到湖上时,正值深夜,两侧寒风飒飒,已经是秋日了。
他从北方而来,越过尽是白雪的北岸,已能看到那一处门楼,雕玄饰锦,乃是诸门中最华丽最贵重之所,牌匾高悬。
【周武】。
李周巍在山上看了一阵,顺阶而下,到了近前,发觉是两个青衣的少年在守备,一个背着剑,一个腰上系著书,都很郑重。
他并未惊动他们,一路往南,越过光华如镜的湖水,一步步向南而去,发觉湖上果真已经很空了,四处少有人声,处处鸟鸣鹊叫,格外安宁。
李周巍记得自家一向是很热闹的,这样的景象只出现过一次一一徐国曾有一场大劫,李氏的承明一辈皆填江河,去而未归,整整葬送了一代人…那个时候,便有这一般的安宁。
他踏着雪,一步步往前去,走到了州中最中心之处的院子里,沿着熟悉的道路往上,就见到一处的院子,推门而入,大树荫蔽四方,叶纷纷,一只老猿靠在树下,昏昏欲睡。
李周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带着笑开口:
“猿叔!”
这个称呼好像过分久远,让那在树下盘曲睡眠的白猿直起身来,他翻了个身,便看见了那站在院子前的人。
这老猿没有惊讶,也没有喜悦,只是跪倒在地,苍声道:
“魏王!”
李周巍踏过遍地的叶,走到他身前,抬起头来,看着那满天飘飞的叶和点缀在树梢的朵朵红花,道:
“也一晃百年了!成败起,是非如流水,复到今日,老前辈…”
他抬起头来,显得有些感慨,道:
“当年我坐在这个院子里,看着那危好自北而南,如今我也成这般人物了,只是犹不自在。”这白猿拜了拜,道:
“有能者以其能死,无能者以徒劳亡,二者之间,则必有不自在…魏王虽有不自在,可常思庭州之众,依天光而富贵,已享有八十年。”
李周巍听了这话,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点动容,叹道:
“也很久了!”
老猿道:
“不久…不久!金一张氏,北海谢家,有千年之数,青池之宗,尚五百载,听闻北方仙道,万千年不衰,生生世世为贵人,区区八十载,到底不久!”
可似乎只是数语之间,这老猿就已经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深深的忧虑,笑道:
“行运有及,祖宗余荫的富贵,则必有祖宗积怨的阴仇,何故厚此而薄彼!魏王思虑终身,既恩仇有序,何故多虑!”
李周巍听了这话,笑道:
“只恐伤及无辜。”
他站起身来,同这老猿一道走出院外,转过身来,轻车熟路的把院子锁住,继续道:
“老前辈,我放你回山林罢!”
这魏王叹了口气,道:
“昔年老大人救了老前辈一命,效力至今,如今老大人早已经过世,我将证道,大可将前辈送归,重新回到屠钧门下…”
他道:
“钧蹇真人视老前辈如世叔,必然好好相待,亦不失为圆满…”
李周巍此言满是真心,他一步步沿着山下去,一路继续往南,那白猿却一直在身旁跟着,苍声道:“老猿不过无能之辈,空得赡养百年,魏王所庇护的众人中…难道就没有老猿了么,所谓富贵,自然也是享过的,又岂能弃之而去?魏王笑了。”
李周巍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缓缓摇头,一路跨过清澈的湖面,抬头望去,那眉尺河上果然多了一处高台。
这高台中没有多少华丽的装饰,只是红彤彤金灿灿,台身刻画着无数花纹,照耀出万千赤色的景象,在漫天叶的映照之下,如同一块沉在金匣中的红玉。
下一步,李周巍已经站到了台前。
那高台之下正站着一人,一身青衣,怀抱宝剑,静静站在风中守护着,猛然见了这幅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呼道:
“王上!”
李周巍见了他的神态,微微点头。
李周巍如今何等修为,何等威势,哪怕是自家人,能在自己眼前站稳脚跟的也没有几个,见了他这般人物,只是略有激动,可见道心之坚,便道:
“你是…”
那青年听了他的问话,看上去没有半点的犹豫,连忙下拜,道:
“弟子李青宥!”
他低着头,哪怕激动、恭敬皆有之,却并未上前开启大阵,而是恭恭敬敬地道:
“听闻大王在北方建立王庭,竞回来了…还需通知几位大人,不免怠慢了王驾…”
李周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并未答他,跨前一步,轻而易举地穿过了这一处大阵,站到了这青年的身前。
他身材高大,微微低头,道:
“如今…倒也没有人敢冒充本王。”
这青年一下跪倒,恭声道:
“一向是家中的惯例,为防算计而已!弟子领罪!”
李周巍笑着摇头,赞了一声,却并未多,越过这青年,一步步向前,抬起头来看着那描绘在玄台之上的种种图纹。
“白乡杀广蝉、咸湖大破北修、洛下之役、常郡杀诸修、灭燕君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