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东行(1/2)
听了这话,李遂宁愣愣地看著他,默默点头,于是在月光下静静站了,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罢,听得女子久久不言,方才道:
“如今…姑姑出关,可有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
李阙宛暗淡地道:
“如今千钧一发,我已经是无用之人了。”
她当年不惜浪费自己的修行时间,为湖上调配各类灵物,完善秘境,没有半分不甘,如今明阳大事将成,她几无用处,反而不安起来,沉思许久,问道:
“魏王的事情…如今在你算来,是快是慢?”
眼前的银袍男子沐浴在月光之下,与她并肩而立,缓缓抬头,轻声道:
“快得多。”
他道:
“这本就是两相取舍的事情,魏王的气象越壮大,必然要在征北的过程中做出越惊世骇俗的事情,那北方败亡就会越快,他突破的时间就越早…”
李遂宁道:
“我数次推演中,从未有这样北方拜伏,七相臣服的气势,魏王气象之盛,甚至到了宋帝都不得不闭关修行的地步!”
“原来如此!”
李阙宛暗叹了一声,道:
“太叔公在何处?”
提起李曦明,李遂宁微微抬头,面上的表情没有半点不自然,好像排练过千百次一般,道:
“在解羽地客居,还特地来了信。”
于是从袖中取出信来,交到女子手里,李阙宛看罢了,把信掩起来,问道:
“家里的事情…”
李遂宁摇头,道:
“恕晚辈不能轻言。”
他的话出乎意料之外,却果断干练,让李阙宛呆了呆,她眼中的晶莹还尚未散去,有些不安地道:
“你…”
李遂宁道:
“族叔已枉死北方,姑姑踩了这唯一的生路,岂能大意!明阳固重,全丹又岂轻了!”
李阙宛听著这话,如坠深渊,觉得眼前金星晃动,头痛欲裂,用手背抹去了脸颊上的泪,只是她向来冷静,忍著痛道:
“既然如此,可有用得著我的?”
李遂宁郑重点头。
两人乘起玄光,穿过太虚,到了那秘境之中,又跨过无边之湖岸,到了李遂宁修行的宫室之中。
雷霆滚滚。
李阙宛来不及看雷海翻涌、神阙坠的景象,李遂宁已从雷海中召来了一枚玉简,双手捧了,送到她手中,道:
“姑姑请看!”
李阙宛按下玉简读了,皱眉道:
“【终阕沉元】?”
【终阕沉元】是古代顶级的太阴宝物,当年李家入了那日月同辉天,在玉匣之中发现五瓶,曾经请李阙宛出手,将其中一瓶分解,化为了种种宝物!
李阙宛当时成就神通不久,尚且手生,还曾将一部分太阴灵物分割成了太细碎的份,以至于化成了种种灵资…
而这玉简中,赫然记录著三种分解【终阕沉元】之法!
【终阕沉元】作为顶级的太阴之物,用不同的灵资催化分解,便能得到不同的灵物,这一过程不麻烦,麻烦的只是推算,此中涉及的道论极为惊人,哪怕是李阙宛亲自动手推算也是麻烦无比!
可她早已经习惯了,问道:
“你是要再分去三份!”
“正是!”
李遂宁神色冷静,没有半分不舍,道:
“再好的宝物,也要有命用才是,只留下一份在阁中,其余三份通通以此种手段分解,便有各类用途,可堪大用!”
李阙宛会意点头,掂量了掂量的玉简,只觉得这其中的种种痕迹依旧有那一股莫名熟悉,甚至还看到了一些与巫术勾连的笔,突然道:
“你既然能推演未来…”
她面色一下古怪起来,问道:
“这本来也是我写的吧?”
这句话好像启发了她自己,李阙宛喃喃道:
“当年湖上的太虚秘法…还有你给我的那几个法门,都万般熟悉,都是你在一次次推算之中…某一次未来的我写就的…”
她苦笑道:
“我还想是哪一位高人,原来是我自己!”
李遂宁听了这话,不知该叹还是该笑,只道:
“恕晚辈…欺瞒…”
李阙宛只是摇摇头,道:
“我出关了,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终阕沉元】是阴外之极,本就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就算不碰它,保存不妥时灵机波动,也是顷刻分裂…用不上几日功夫,难的是精准地把灵物给分出来,不使之分为灵资。”
“如今浥铅华成就,调和阴阳的手段更加厉害,还能与制餋宜交辉,一道【裨庭青芫玄鼎】到我手中,能变出三道来用,正好各对应一道。”
李遂宁这才想起还有这宝贝,道:
“如今家中宽裕了,可取几个全丹宝物来用…”
“倒也不必。”
李阙宛道:
“我哪里用得著,如今也用不著我调配什么灵物,白白又占了东西回来,倒不如让魏王赏赐他人。”
李遂宁只好作罢,道:
“有劳姑姑…”
李阙宛只是叹了口气,她犹豫片刻,似乎想询问他的安排,可在短短的思量之后,看著那苍老的面孔,她终究还是放弃了,道:
“你万万爱护自己!”
于是什么也没有多,拿取这玉简,穿梭太虚,重新回到了那日月同辉天地之中。
到了这无边寂静的天地,她面上的平静才慢慢破裂,眉头微蹙,将藏在桌案下的那枚玉盒取出来,看著那整整齐齐放在其中的四枚玉瓶,幽幽而叹。
…
大河滔滔。
渠河之上,一片金黄,虾兵蟹将交叠如云,升起一片阴郁的妖气,巨大的宫楼远远的矗立在入海口,色彩流转颇为惊人。
那楼台之上,银袍男子静静地坐著,一对龙角熠熠生辉,目光冷漠地向下望去,正见台阶之下,好几只妖物正捉对厮杀,一片血腥。
在他的身侧,应河白心翼翼立著,捧著银色的酒壶,为他添酒。
鼎矫静静地道:
“关中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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