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顺着赃银流向锁定嫌疑人(1/2)
沈砚把王老头和张婆子的证词,还有那块第一号铜牌,一起交给了温秉之。
温秉之看完证词,拿着那块铜牌,手都在抖。
大太太…… 是楚记的人?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砚道,她背叛了楚记,把第一号铜牌藏了起来。楚记的人,三十年后回来,就是为了这块铜牌。
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顺着赃银的流向查。 沈砚道,五万两银子,从暗室里出来,总得有个去处。赵七把银子藏了一部分,另一部分,一定通过某种方式,洗成了 干净 的银子,流通到市面上。我们顺着银子的流向查,就能锁定,楚记在青溪县的代理人。
温秉之想了想,点头:对。银子不会凭空消失。赵七虽然死了,可银子还在。他把银子花出去,或者存到钱庄,总会留下痕迹。
大人, 沈砚道,我需要调阅青溪县所有钱庄的账目。近三年来,凡是大额银子的存取,都要查。
温秉之立刻写了公文,让周武去办。
三天后,周武把青溪县三家大钱庄的账目,都抱到了县衙。
沈砚和温秉之,连夜翻账。
大通钱庄、裕丰钱庄、永利钱庄,三家钱庄,近三年的流水账,堆了满满一桌子。
沈砚一本一本地翻。他不懂账本上的那些门道,可他懂银子的走向。
他要找的,是那种突然出现、金额巨大、来源不明的银子。
翻到第二天中午,他终于找到了。
大通钱庄,成化二十三年三月,存入白银五千两,存入人:顾长顺。
成化二十三年三月,正是大太太死后的第二年。顾长顺把大太太留下的银子,存进了大通钱庄。
沈砚继续翻。
成化二十三年五月,大通钱庄,支取白银三千两,支取人:顾长顺。
支取的银子,去向不明。
成化二十三年七月,大通钱庄,存入白银八千两,存入人:顾长顺。
八千两。
顾长顺一个开杂货铺的,哪来这么多银子?
沈砚继续翻。
成化二十四年,顾长顺在大通钱庄,一共存取了白银三万两。
成化二十五年,存取了两万两。
成化二十六年,存取了一万两。
三年下来,顾长顺在大通钱庄的流水,超过了六万两。
这还只是大通钱庄。另外两家钱庄,也有他的存取记录。
好个顾长顺。 沈砚合上账本,他私吞的银子,比我们想象的多。
可这些银子,都花到哪去了? 温秉之问。
查他的支取记录。 沈砚道,他每次支取银子,都有去向。我们顺着去向查,就能找到,谁在帮他洗钱。
沈砚把顾长顺三年来的所有支取记录,都抄了下来。
大部分支取,都是在青溪县本地 —— 买地、买房、做生意。可其中有几笔大额支取,去向不明。
成化二十四年九月,支取白银五千两,去向:州府。
成化二十五年三月,支取白银三千两,去向:州府。
成化二十六年七月,支取白银两千两,去向:州府。
州府。 沈砚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每年都往州府送银子。
送给谁?
不知道。 沈砚摇头,账本上只写了 州府 ,没写具体人名。
他想了想,忽然站起来。
大人, 他道,我们去大通钱庄,找掌柜的问问。
大通钱庄的掌柜,姓钱,五十来岁,胖乎乎的,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看见温秉之和沈砚来了,钱掌柜连忙迎出来,满脸堆笑。
温大人,沈先生,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钱掌柜, 温秉之开门见山,我们来查一笔账。顾长顺,你认识吧?
钱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
顾…… 顾长顺?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认识,认识。他在我们钱庄,存过钱。
我们要查他的账。 沈砚道,他这三年,从你们钱庄支取了很多银子,去向不明。我们要知道,这些银子,都给了谁。
钱掌柜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 这…… 他支支吾吾,账本上都记着,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去向。顾老爷来取钱,我们就给了,哪管他取去干什么。
钱掌柜, 沈砚看着他,顾长顺已经死了。他是被楚记的人杀的。你如果知情不报,就是包庇。包庇楚记,是什么罪名,你清楚。
钱掌柜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二位,借一步说话。
三个人进了里间。钱掌柜关上门,才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顾老爷的银子…… 不是他自己的。
是谁的?
是…… 是楚记的。 钱掌柜的声音,发着抖,楚记把银子,通过顾老爷,存在我们钱庄。顾老爷只是个跑腿的。
楚记的谁?
我不知道。 钱掌柜摇头,每次来存钱的,都是同一个人。穿黑衣服,蒙着脸,说话文绉绉的。顾老爷叫他 李先生
李先生。
沈砚的心里,一动。
李裕安。
他长什么样?
看不清。 钱掌柜道,每次都蒙着脸。可他的手,我见过。白白净净的,不像做生意的,倒像个读书人。
读书人。
李裕安就是个读书人出身,白面长须。
他每次来,都存多少?
不一定。 钱掌柜道,多的时候几千两,少的时候几百两。存了之后,就让顾老爷把银子取出来,送到州府去。
送到州府哪里?
不知道。 钱掌柜摇头,顾老爷不说,我也不问。我们开钱庄的,只管存钱取钱,不问客人的事。
沈砚和温秉之对视一眼。
线索,指向了李裕安。
李裕安通过顾长顺,把楚记的银子,存进大通钱庄,再由顾长顺取出来,送到州府。
顾长顺只是个中间人。他私吞了一部分,另一部分,都送到了李裕安手里。
钱掌柜, 沈砚道,你说的这些,能写下来吗?
能,能。 钱掌柜连连点头,只要不牵扯到我,我什么都说。
沈砚让他写下来,按了手印。
从大通钱庄出来,温秉之的脸色,很凝重。
沈兄弟, 他压低声音,是李裕安。
沈砚道,李裕安就是楚记在青溪县的代理人。他通过顾长顺,把银子存进钱庄,再送到州府。
那…… 那我们现在就抓他?
不行。 沈砚摇头,钱掌柜的证词,只能证明李裕安在存钱,不能证明他参与了杀人。而且,李裕安现在是州府同知,比我们大两级,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
那怎么办?
继续查。 沈砚道,顾长顺每次把银子送到州府,送到哪里,送给谁,总有记录。我们顺着这条线查,就能找到李裕安收银子的证据。
回到县衙,沈砚又翻了一遍顾长顺的账本。
账本上,记着顾长顺每次往州府送银子的记录。
成化二十四年九月,送银五千两,收银人:李。
成化二十五年三月,送银三千两,收银人:李。
成化二十六年七月,送银两千两,收银人:李。
沈砚指着账本,收银人,都写的是 。
李裕安? 温秉之问。
大概率是。 沈砚道,可账本上只写了一个 字,没有全名,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那怎么办?
我们去找,顾长顺每次送银子的凭证。 沈砚道,他送银子去州府,不可能空着手去。他总得有个收条,或者回执。
他翻遍了顾长顺的遗物,也没有找到收条。
收条不见了。
被人拿走了。 沈砚道,赵七杀顾长顺的时候,翻遍了他的铺子,就是在找收条。
那我们怎么办?
沈砚沉默了。
收条不见了,账本上只写了一个 字。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收银子的人,就是李裕安。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秋天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院子里一片亮堂。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大人, 他转过身,顾长顺每次送银子去州府,走的是哪条路?
温秉之想了想:应该是官道,从青溪县到州府,走半天就到。
他每次送银子,是自己去,还是有人护送?
应该是自己去。 温秉之道,他一个开杂货铺的,哪有什么人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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