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听潮标(1/2)
落成那天,天没亮,全岛的渔船都动了。
爹凌晨四点就把我薅起来:去看看船队排好没有。
爹,您是名誉馆长,不是调度长。
今天不一样。
他昨晚就没睡踏实。
半夜爬起来擦那块复制的向导令,擦得能照出人影。
娘说,打从知道要给祖船立标,他就没这么郑重过。
我到码头一看,好家伙。
大小渔船一百三十七条,按船号排成三列,船身挂彩,桅杆上全是新旗。
大伯穿了他压箱底的中山装,胸口别着红绸花,见人就发喜糖。
听澜!这日子比我娶你大伯母那天还排场!他嗓门震天。
大伯母在后面一巴掌呼上去:那天你就借了条漏水的破船!
阿香的直播镜头一开,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八十万,一百五十万,三百万。
弹幕飘得跟下雪似的:澜姐早!全网都在看青屿为祖船打call!
今日份眼泪预定。新来的问个事,啥故事?新来的自己去补前情,这是人家沈家两百年的事。
阿香念着弹幕直乐:今天一半是新粉,全在问前情。
别剧透。我说,让听潮标自己讲。
石头带着小小讲解员队伍站在浮码头,绶带别得板板正正。
祭台也摆好了:三百个馒头,十筐水果,一坛老酒,一样不少。
他仰头问:澜姐,鸣笛信号谁发?
我看看爹。
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向导令的复制品,用红绳拴着,挂上一艘小艇的桅杆。
原件在展柜里,今天,让复制品替它出趟海。
信号不从人发。爹说,从令发。
石头看呆了,扭头跟队员们嘀咕:记住今天,这是咱们讲解词的头一页。
上午九点,大潮平潮,风平浪静。
科考船、渔政船、一百三十七条渔船,围成一个大扇面。
听潮标立在扇面正中,红绸蒙着铭牌,红得像一团火。
爹登上头船,亲手扯下红绸。
铭牌露出来,三个大字——听潮标。
红绸落进海里,被浪头一托一托送到船边。
大伯伸手捞上来,叠好揣进怀里:好绸子,留着包喜糖。
阳光下,铜字亮得晃眼。
鸣笛——
汽笛声瞬间炸开海面。
长笛、短笛、低音笛,一百多艘船此起彼伏,像一群老鲸鱼在唱歌。
小舟管着鸣笛的节奏,吹得满脸通红。
石头举着小旗,一船一船地挥。
有人在哭。
大伯哭得最凶,糖都不发了,一边抹泪一边喊:祖船!咱家的船还在呢!
弹幕刷疯了。
哭死我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这排面,青屿值得为向导令干杯!
渔船列队绕标一周。
船过之处,海面被笛声震得微微发颤。
头船绕到标下,爹启封一坛老酒,缓缓倾进海里。
青屿的老规矩,祭海,先敬水。
酒线落海,被潮流一卷,散成一片白沫,转眼融进浪里。
祖船,接酒。爹的声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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