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考察(2/2)
演艺中心招不招服务员?
招,册子上写着呢,三千起步,交五险。
三千……那媳妇咂咂嘴,扭头就拽自家男人,回头先去报个名。
三千块,就能拴住一颗心。 三十亿,能拴住一整座岛。
我看见二婶的眼睛亮了,看见小舟跃跃欲试,连陈伯都抱着胳膊,若有所思。
几千个岗位,孩子们不用再离岛——这些话要是真的,谁不心动?
前排的三爷爷扭头问陈伯:老支书,三十个亿,真的?
陈伯没说话。
老支书?
钱是真的。陈伯慢慢地说,可我总觉得,这钱烫手。
烫什么手!白给的钱还烫手?
白给?陈伯看着台上那张效果图,小子,海里的东西,什么时候白给过?
三爷爷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合上册子,低头看手机。 直播间还开着,弹幕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只剩零星几条——
“听澜姐,想说就说,我们都在”
“怼她! ”
“六百万人看着呢,别怕”
“刚问了干工程的朋友:填海环评,流场模型是硬杠杠”
“想说啥就说,弹幕帮你顶”
谁怕。
我抬起了手。
贺总。
全场安静下来的那一瞬间,连海风都小了。
后腰的手心全是汗。 我提醒自己:不怕。 六百万双眼睛看着我,青屿的潮看着我。
贺千帆微微偏头:这位是?
沈听澜,青屿渔业合作社的。我说,我有个问题。
请讲。
沈小姐,可以考虑来沧澜。贺千帆笑着补了一句。
先让我把问题问完。
填海两平方公里,青屿渔场的流场会断。 心口礁外围的浅滩,是青屿潮流的口子。 涨潮进,退潮出,鱼苗、鲍苗、藻苗,全靠这道流带进来。我说,填上两平方公里,等于把嘴缝上。
薛彪一步跨过来:沈小姐!规划阶段谈这些,太早了吧?
流场的事,早不早?我看着他,流断了,三年,青屿渔场就空了。到时候酒店建起来了,鱼没了,乡亲们拿什么去你们的小镇上班?
薛彪噎住,看向台上。
贺千帆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笑意不变:沈小姐的意思,青屿的鱼,比青屿的人金贵?
鱼养人。我说,鱼没了,青屿的人才最不值钱。
我转向贺千帆,一字一句,砸得清清楚楚:
请问贵司环评——做过流场模型吗?
音响师忘了关麦,麦克风把我的尾音放大了一圈,在院子里荡出回声。
大伯站在台上,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