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反咬(2/2)
老吴没接话,只是把沈志强叫了进来。指纹,沈志强的脖子一点点缩回去,我碰过桶又咋样?谁家没个油桶!
那这桶,怎么从你家后院,翻墙飞到赵满堂家墙根的?老吴把比对单转过去,还有,昨夜十点到十二点,你说你睡觉。
你家院里的狗,认生。
它那晚没叫,说明翻墙的是熟人。胡说!镇卫生所,缝针五针,左眉,三年前。老吴一条条念,石头说对了疤。
你那辆没牌的摩托,昨晚在码头加过油,加油站小票上的时间,十点二十。笔录我可以补一句吗?我举手,三个月前,我家养殖场的增氧机被人动过手脚,
监控拍到一个骑黑摩托的身影,身形和沈志强一致。
要不要并案?并。老吴难得干脆。沈志强的手指,开始抠桌沿。我加我自己车的油,犯法吗!不犯法。老吴慢条斯理,就是赶巧。
赵家起火,十点四十。
沈志强张了张嘴,没接上。还差一样。老吴看看我,作文原件。
早给您备着了。
笔录室里死一样静。
老吴合上比对单:沈志强,涉嫌纵火,传唤改刑拘。别想歪门邪道。
我要求律师!
可以。老吴点头,程序上都批。
沈志强的脸,白得跟死鱼肚子似的。
他忽然扭头看我,眼睛血红:你早就知道,你故意钓我!
我钓你?我笑了,你自己泼的油,自己留的手印,自己半夜加油。强哥,你这脑子,钓鱼都嫌它抢食。
大伯是蹬着自行车赶到派出所的,车把上还挂着赵金凤塞的鸡蛋兜子。
他冲进门就喊:同志!我儿子冤枉!他就去给他叔送桶腌咸菜——
咸菜用汽油腌?老吴头都没抬,沈满仓,你儿子涉嫌纵火,现在依法刑事拘留。你作为家属,签字。
大伯的手抖得像筛糠,笔都攥不住,签了三次才签成。
老吴把签字笔推回去:沈满仓,签好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泄了气的慌。
赵金凤在门外嚎上了,一屁股坐地上拍大腿:我的儿啊!天杀的冤枉好人啊——
赵金凤,老吴抬了抬眼皮,再闹,一块儿进来做笔录。
嚎声顿时矮了半截。
她爬起来想冲进来,被一句家属在外等候钉在门口。
门缝里,她看了大伯一眼。
那一眼,不是看丈夫,是看债主。
门口围观的乡亲越来越多,没人说话,只有自行车铃在日头底下叮叮地响。
两名民警一左一右,把沈志强往外带。
他垂着头,脚镣哗啦哗啦响。
走到门口,他忽然仰起脸,用尽全身力气,冲大伯吼了一嗓子:
爸!钱要是断了,妈手上那张借条怎么办?!
吼声撞在派出所的白墙上,嗡嗡回荡。
大伯僵在原地,签字的手停在半空。
赵金凤的嚎哭,戛然而止。
我站在门边,心里那根弦铮一声绷直了——借条?
能让一条混不吝的汉子,进去之前先喊出这一句的,是什么债?
沈志强被带走前,冲大伯喊了一嗓子:爸!钱要是断了,妈手上那张借条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