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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押船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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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阿香第一个跳起来,把账本交上去啊!指印都按在那了,一告一个准!

告什么?我把账本的事往肚子里按了按,二十年前的旧账,指印不是签名,他一口咬死是伪造的,你怎么办?

那就做鉴定!

鉴定费谁出?出来结果,他进去三年五年,老鸦和深蓝缩回壳里,一根毛都薅不着。我说,阿香,抓螃蟹不能见洞就掏,得看它往哪爬。

那也不能咽了这口气!

不是咽。我说,是挑日子。

那你告诉我,账本放哪?阿香叉着腰。放该放的地方。我把堂屋扫了一圈,你先回去,这两天直播照常,赶海视频日更。

粉丝越热闹,他们越摸不准我在干什么。

打掩护呗,懂!

选举日就在三天后。

这时候抖出去,大伯进去了,村委乱成一锅粥,正主一根毛都掉不了。

我拎着心事去了陈伯家。

老支书听完,半晌没言语,烟锅在桌沿磕了三下。押船人。他终于开口,1998年,你大伯确实阔过一阵。

手腕上戴表,家里顿顿有肉,过年给你婶子扯了二尺红的确良。

陈伯,您那时候就觉得不对?

渔村的钱,腥不腥,一闻就知道。老头敲敲烟锅,我问过他一回。他说,跟了个大老板跑船,让我少管。

大老板?姓什么?

没人说得清。只知道外号,船老大们背后叫他。

账房。

郑老爹这本账的账房。

我想起老鸦供货、郑家出船的那条线,中间管钱分账的,可不就是个账房。陈伯,这三天,怎么办?

怎么办?老头抬起眼皮,选你的。村里天天嚷嚷选村主任,你倒是报名啊。

我二十二的小丫头,资历不够。

青屿选村主任,不看资历,看谁能让渔家多打鱼。陈伯把烟锅别回腰上,再说了,你大哥上台,总得让他烧火。火是自己烧的,烧到自己才疼。

我出门的时候,他起身送到门口,又拉住我,声音压得极低:丫头,账本——是郑老爹给潮生的?

我心里一凛:陈伯怎么知道?

岛上这点事,老头笑了,瞒得过风,瞒不过雨。

我问:陈伯,妈祖会那七个结拜的,如今还剩几个?

老头抽烟,烟雾罩住他的脸:死的死,瘫的瘫,落魄的落魄。剩下的,不上岛。

都谁?

你爹,我,郑老爹。他吐出一口烟,还有一个,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陈伯说完,院外正好有风穿过晒着的渔网,网坠一齐轻响。

他没再解释那个还活着的人,只把院门掩了一半。那个人,我试探着问,跟我们沈家,也认账吗?

认不认账,老头把烟锅在门框上磕了磕,得看这账,认不认他。

什么意思?

账是死的,人是活的。陈伯的声音慢下来,活的认账,账就还活着。

活的不认,账就死了。

你爹跟你,是活的那头。

他要是站到死的那头去——你手里这本账,就只压得住你们自己。

陈伯,我低声问,您到底想提醒我什么?

老头看了我一眼,没答,只把院门又掩上三寸。

岛上人最怕旧事翻潮。他盯着门缝外的天,可潮翻不翻,不看人怕不怕,看底下压着什么。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账本不能急着亮,不代表它是死物。

把它藏好,是为了等它在最要紧的时候,压住该压的人。

打掩护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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