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义释严颜(下)(2/2)
张飞南线攻势,自此势如破竹,迅速平定巴郡大部,为刘备扫清了侧翼威胁,也打通了与荆州联系的重要通道。
建安十一年十月(公元205年)
刘备的大军如同铁桶般合围了成都。
成都的城墙比雒城更高,砖石垒得齐整,城堞密得像牙齿。
护城河引自岷江支流,河面宽,水是活的,在秋阳下泛着粼粼的光。
四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旗幡林立,甲士的身影在垛口后时隐时现。
但再高的墙,也挡不住那股压过来的气势。
刘备的中军大营扎在城南五里一处缓坡上。
从坡顶望出去,能看见成都黑沉沉的轮廓,像头蹲伏的巨兽。
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如林,刁斗森严。
时近正午,炊烟从千百个灶眼升起,袅袅地汇进灰白的天空。
中军帐前,刘备与诸葛亮并肩站着。
刘备披了件玄色大氅,风吹起衣摆,露出里面暗青色的战袍。
他望着成都,许久没说话。
眼角有了细纹,鬓边也见了白丝,但眼神比往日更沉,像深潭的水。
诸葛亮在他侧后半步,青衫纶巾,手里羽扇轻摇。
秋风吹动他额前几缕发丝,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城墙、护城河、还有城头那些蚂蚁般的人影。
“主公,”诸葛亮先开口,声音不高,“成都虽坚,其心已乱。刘璋失张任,丢巴郡,损兵折将,今坐困孤城,外无援兵,内乏斗志。”
刘备嗯了一声,仍望着城:“强攻可下否?”
“可下。”诸葛亮答得干脆,“然玉石俱焚,非上善之策。城中百姓数十万,将士数万,若血战破城,伤亡必巨。且益州新附,人心未稳,杀伐过甚,恐失士民之望。”
刘备沉默。
风吹过坡上的枯草,发出簌簌的响。
“宪和……”他忽然说,声音有些哑,“若他在,还能多一个人商量。”
诸葛亮知道他说的是简雍。
羽扇停了停,又缓缓摇动:“简雍忠烈,求仁得仁。今当继其志,以罢干戈、全生灵为念。”
刘备转过身,看着诸葛亮:“孔明之意是……”
“围而不攻,施压劝降。”
诸葛亮道,“可令三将军与严颜,每日率军在城下操演,示以军容之盛。再以霹雳车,每日向城内抛射劝降书信,伴以石弹,轰击非要害之处。施加压力,瓦解其军心士气。”
他羽扇指向成都,“同时,需有一得力之人,入城面见刘璋,做最后劝说。”
刘备目光扫过坡下诸将营地,最终落在东侧一处营帐。
那是李严的驻地。
李严本为刘璋旧部,在蜀中素有威望,且其族人多在成都。
“正方……”刘备沉吟,“如何?”
“李正方明达事理,又知蜀中情势,是最佳人选。”
诸葛亮点头,“而且他新投主公,正需立功以表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