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伏击陈到(下)(2/2)
走出那扇朱漆大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和雨幕中的郡府轮廓。
他想起了那日在邓家庄园,刘烬平静的眼神;
想起了百姓口中那些“无名义士散粮”的传言;
更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在这浑浊官场里的格格不入。
“刘烬……”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摇摇头,迈步走入雨中。
朗陵郊外,大朗山深处。
雨渐渐小了,成了毛毛雨丝。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篝火点了起来,驱散着湿冷的寒气。
众人围坐,烤着湿透的衣服,啃着干粮。
“那陈到,确实厉害。”周仓撕下一块烤热的饼,慢慢嚼着,“雨天遇袭,阵脚不乱,反击迅速。若非典韦及时回援,大当家恐有闪失。”
管亥灌了口水,抹了把嘴:“他娘的,力气是不小,马也骑得好。不过真要拼命,某未必怕他!”
刘烬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今日一战,不为胜,只为阻。让他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追急了,也会咬人。”他抬头,“伤亡如何?”
周仓闷声道:“折了十一个兄弟,伤了二十多个,都是轻伤。官军那边,死伤应该比我们多些。”
刘烬点点头,没说什么。
乱世里,人命就是数字。
他看向郭图:“公则,下一步,你怎么看?”
郭图展开一张用油布小心包着、有些潮湿的皮图:“朗陵不可久留。陈到既至,秦颉的援军恐怕已在路上。我们应当……”
“往西。”刘烬打断他,手指点在皮图上一个位置。
众人一愣。西边?
西边是颍川,朝廷腹地,控制最严。
郭图眼睛一亮:“大当家是要……出其不意?”
“对。”刘烬手指在颍川郡的范围上画了个圈,“所有人都觉得,被打散的流寇,该往山里钻,往官府管不到的地方跑。我们偏要反着来,往最想不到的地方去。”
他顿了顿,“颍川富庶,世家大族多,消息也灵通。在那里,我们或许能听到些不一样的风声。”
徐晃沉吟:“风险太大!颍川郡兵精锐,关卡林立。”
“所以更要快。”刘烬道,“趁陈到以为我们会往北或往东逃,趁秦颉的援军还没合围,我们轻装疾进,穿过去。”
他看向众人,“还是老法子,化整为零。扮作商队、流民、探亲的,分散走。五日后,在颍阴城外三十里的石亭聚齐。”
管亥挠挠头:“大当家,颍阴可是颍川大城,守军不少。”
“我们不攻城。”刘烬目光投向皮图西侧,那里标注着几个家族的姓氏,“只是路过,顺便……拜访一个人。”
三日后,颍川郡界。
雨停了,天却还阴着。
泥泞的官道上,行人渐渐多了些。
刘烬带着典韦和十几个精心挑选的亲随,扮作一支小商队。
几辆大车上堆着麻布、陶器等杂货,人都穿着半旧的粗布衣服,脸上抹了灰,看起来风尘仆仆。
关口盘查的郡兵看了看郭图递上的“路引”和“商队凭信”
那是用从南阳某县“借”来的真印章盖的,又打量了一下队伍,没发现什么破绽,挥挥手放行了。
一路往西,越是深入颍川,越是能感受到与豫州、南阳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