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恶汉典韦(2/2)
典韦动作一顿,赤红的双眼望过来:“你杀的?”
黑大汉顺着刘烬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颗人头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住了。
他脸上的凶悍、愤怒、疯狂,一点点褪去,换上一种大仇得报的释然?还是失去目标的空虚?
突然,他仰起头,对着还灰蒙蒙的天,发出一声长啸。
“啊!!!!”
那啸声里混着哭腔,在山谷里炸开,嗡嗡作响。
连远山的积雪仿佛都被震得落下。
堡子里所有人都停了动作,怔怔看着寨门口那个如同受伤巨兽般嘶吼的身影。
啸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拉风箱似的喘息。
典韦低下头,重新看向刘烬,突然单膝跪地:“某陈留典韦,谢足下替我报此血仇。”
刘烬没立刻去扶。
他受了这一礼。
在这世道,恩是恩,仇是仇,有时候算得清楚点,未必是坏事。
等典韦抬起头,刘烬才上前一步,伸手虚扶:“起来吧。路见不平,谈不上谢。况且,石虎本也是我要除的。石虎与你有何仇怨?”
典韦站起身,双目泛红,将事情原委道来。
原来他本是陈留人,为避战乱与结义大哥刘望逃至此地。
上月石虎劫掠村庄,恰逢他上山打猎不在村中,石虎杀了他大哥,掳走村中女子。
他今日特来报仇。
他看看刘烬,又看看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里带着一股不一样劲头的士卒,忽然问:“你们……是黄巾?”
“以前是。”刘烬没否认,“现在,只想带着兄弟们找条活路,在这狗日的世道里,活得稍微像个人样。”
典韦浓眉拧起,似乎在琢磨这话。
他独来独往惯了,凭着一身力气和狠劲,快意恩仇,从没想过拉队伍、找活路这种复杂事。
可大哥死了,村子没了,他一个人再能打,又能怎样?
刚才看见这堡子里的人,虽然杂,但隐隐有个主心骨,就是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眼神却冰冷得吓人的小子。
“某欠你一条命。”典韦最终说道,语气硬邦邦的,却透着认真,“往后有用得着某的地方,言语一声。”
这是不想留下。
刘烬听明白了。
他也不急,只是点点头:“好!典兄是条汉子,今日不打不相识。典兄不妨先在此歇歇脚,吃点东西。”
他这么一说,典韦才觉出连夜奔袭身体有些疲乏,肚子也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典韦脸上有点挂不住,他犹豫一下,点点头。
“周仓,带典壮士去后面,找点吃的,再找一件足够大的棉衣。”刘烬吩咐。
周仓看了一眼典韦,虽然战败,但也知道此人不一般,便领命带着典韦走了。
看着典韦跟着周仓往后走的魁梧背影,刘烬眼神动了动。
典韦啊,这可是典韦啊!
这是前世史书中记载的,万人敌“恶来”,要是能留下他……
“大当家,真放他走?”裴元绍凑过来低声问。
“不急。”刘烬收回目光,“是人,就得吃饭,就得有落脚的地方。你看他像有地方去的样子吗?”
裴元绍想了想,摇摇头。
刘烬转身突然瞥见东厢房中,郭图打开窗户,正向这边观望。
他看了一眼郭图,转身去整顿兵器和降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