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这事不怪你(2/2)
“嗯,陆是大姓!”
林晚心里微微一动,又问:“这个陆荣庭你见过吗?”
小兰摇了摇头:
“我老在外头打工,哪里见过。不过听村里大伯讲,他每年清明都会回来祭祖,派头老大了。开好几辆车回来,司机保镖跟着,村里人都要去看热闹!”
林晚心里一动。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用闲聊的语气问道:“你们村有没有老人知道以前的一些事?就是老一辈的那些事。”
小兰觉得林晚问得有些奇怪——
林总怎么会对他们这个黄土塬上的小村子感兴趣?
但她也没有多想,认真地回答说:
“这个我也不清楚。村子人不多,现在年纪最大的就是我本家的大爷爷,村里的事他应该都知道些。”
“小兰,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下大爷爷?”林晚有些迫不及待。
小兰却有些为难,搓了搓手:
“大爷爷他人有些糊涂,脾气非常古怪,平时不愿见人的,我爸的丧礼他都不愿出面的!……要不回去我问下管事的大伯,他是大爷爷的儿子!”
“走,我们回去。”
回到小兰家里,锣鼓喇叭已经重新吹吹打打响起,棚子里帮忙的村里人已经开始张罗下午的白席。
大铁锅架在院角,蒸汽混着柴火味往上冒,几个妇女围着案板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节奏稳得很。
小兰领着林晚找到管事的大伯。
大伯正站在灶台前,跟几个妇女商量着下午席面的菜式,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记事本,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些数字。
“大伯,要不我去请下大爷爷来吃饭?”小兰没有直说,拐了个弯。
管事的大伯摆了摆手,
“别去请你大爷爷,他老糊涂了,小心他骂你。你大婶会给他送饭的,不用管他。”
小兰一下不说话了,低下头,手指绞着孝服的衣角。
林晚看出不对劲,也不好当着大伯的面多问,便把小兰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你大爷爷为啥要骂你?”
不知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小兰,眼泪一下子又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滚落下来,滴在脚下的黄土上。
“大爷爷他……觉得是我把我爸气死的。”
“啥?”
林晚嘴巴张得老大。
小兰流着泪,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家就我一个姑娘,十八岁那年我爸托大爷爷帮我做了个媒。可我不想……就跑到南方去了。”
林晚这才明白,这小兰居然还是逃婚出来的。
她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啥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
小兰哽咽着说:
“林总,你不懂。我家里穷,大爷爷帮我找的是镇上副镇长的儿子,在我们这地方,那是顶好的人家了。我爸觉得是为我好,可我实在不愿意……唉,也是怪我太任性了。或许父亲的病,确实是我气的。”
林晚沉默了。
她确实不懂。
十五岁那年她就从家里跑出来了,这么些年,大事小事都是自己说了算,没有人能替她做主,也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做主。
但这种穷乡僻壤里的人情世故和生存逻辑,她不是不能理解。
她伸出手,拍了拍小兰的肩膀:“小兰,这事不怪你。”
小兰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算了,过去的事提了也没用。林总,你跟强哥开了一天车,赶紧上席吃饭吧。见大爷爷的事,回头我再跟大伯说。”
林晚点了点头。
小兰家在办丧事,确实不能催人家。
何况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在这地方多待些日子——起码要等到清明时陆家来祭祖。
现在是农历三月中旬,离清明也就十来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