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小琴找过你(2/2)
院子里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大多是来帮忙的乡邻。
本家亲戚寥寥无几——
小兰是独生女,家里人丁单薄,这场丧事办得冷冷清清。
院门口站着一个管事的本家长辈,六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色的旧棉袄,袖子上戴着黑纱,表情肃穆。
他看到林晚和顾强捧着花圈走过来,连忙迎了上来,问了句“是兰兰的朋友吧”,便引着他们进了院子。
进门先到灵棚前烧几张黄纸。
林晚蹲下身,从纸堆里拈起几张,点燃,看着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边,黄纸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热浪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呛人的烟火气。
她站起身,对着灵棚里的遗像躬身三揖。
小兰跪在灵棚一侧的谷草上,低着头,身上穿着粗白布的孝服,腰间系着麻绳,头上顶着孝帽,垂下来的白布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听到有人进来,伏下身去,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磕头回礼。
林晚上前一步,弯下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兰,节哀。”
是熟悉的声音。
小兰整个人猛地一怔。
她抬起头,眼眶里还没落下的泪顿住了,脸上先是错愕,紧接着一股酸涩涌上来,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
她万万没想到,远在南方的集团老总,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黄土塬上,来参加她父亲的丧礼。
小兰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孝布的边角扫过地上的纸灰,带起一小片灰色的粉末。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沙哑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总……您怎么来了?”
“听说伯父病危,我过来看看。”
林晚看着她,声音也有些沉,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吊唁的礼节走完,乡邻们识趣地稍稍散开,留出来一小块安静的角落。
灵棚里的哭声低了些,远处吹鼓手暂时歇了,只剩下风掠过白幡的声响,呼啦啦的。
林晚侧过头,看向小兰,声音放得轻缓,顾及着丧礼的氛围:
“小兰,李薇说你要离职……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完全可以跟公司申请长假,停薪留职也好,事假叠加也好,我们都能协调。为什么非要直接办离职?”
小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站在几步之外的顾强。
顾强正背对着她们,举着花圈跟一个帮忙的乡邻低声说着什么。
小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垂下眼,两只手不由自主的绞在一起。
林晚注意到了,但没有吭声。
小兰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鼻音很重:
“林总,家里就我一个女儿。我妈瘫了好些年了,以前都是我爸照顾着,现在我爸他又……”
她看向灵棚里父亲的遗像,泪眼婆娑,声音抖得厉害:
“后事办完之后,还要守孝,后续一堆杂事,不知道要耗多久。……我不敢占着岗位长期脱岗,想着……干脆直接离职,不给公司添麻烦。”
说着说着,小兰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孝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林晚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但她从小兰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动作来看,觉得小兰突然离职恐怕不仅仅是家庭的原因。
她看向眼前这个孤立无援的姑娘,换了个话题:“小兰,你这会儿方便么?要不陪我到你们村子走走?”
小兰愣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嗯……我跟管事的大伯说一声。”
小兰跟村里管事的大伯交代了几句,便跟着林晚走出了院子。
两人沿着村口的方向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到一处避风的墙角下,林晚停下脚步,看着小兰,问出了心中的猜想:
“小兰,是不是小琴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