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樵赴西游(2/2)
COCO沉默了一秒。
“砍柴人。在西游记里的平均存活时长,约为一次妖怪打架的时长。如果妖怪吃人,砍柴人会被吃。如果妖怪不吃人,砍柴人会被吓死。如果妖怪既不杀人也不吓人。砍柴人会被孙悟空的金箍棒误伤。”
“简而言之。”周砚把安全帽正了正。“砍柴人在西游记里。是背景板。是炮灰。是那种原着里只出现一句‘路边有个砍柴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的角色。”
弹幕:
“…………”
“周砚把砍柴人的命运分析得透透的。”
“这不就是我们普通人吗。在大时代里。在大事件里。在那些宏大的叙事里。我们就是‘路边有个砍柴的’。连名字都没有。”
“但是,光头强也是‘路边有个砍柴的’。光头强在狗熊岭砍了三年树,被熊追了三年。李老板都记不住他全名,但光头强还活着。光头强还能种树,光头强还能把金鹿角给守下来。”
“所以周砚的意思是:砍柴人也能干大事。只要你够怂。够能扛。够不要脸。”
纳雅看着周砚,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什么,不是不舍,是别的,像是一种认可。
“西游记里的森林。”她说:“和狗熊岭不一样。没有熊大熊二。没有李老板。没有木屋。你去了。没有安全区。”
“光头强不需要安全区。光头强自己就是安全区。谁碰谁倒霉。”
纳雅嘴角动了,很轻。然后她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一片树叶,银色的。不是镜面,是真正的银叶,上面有森林的纹路。
“拿着。森林给你的。遇到危险。捏碎它。我能听到。”
周砚接过银叶,揣进贴身口袋里,和那颗松树种子放在一起,一左一右。左边是森林,右边是种子,像他的两个口袋。一个装过去。一个装未来。
“谢了。”他说,然后转身对着木屋外面喊,“熊大。熊二。”
没有回应。熊大熊二已经回去了。回到第一季的森林里。回到他们自己的时间线里。
但他们留下了一样东西。在木屋门口的地上。两根棕色的毛。一大一小。旁边用树枝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
“平安。”
周砚蹲下来。把两根毛捡起来。放进安全帽内侧。用胶带粘好。光头强粘照片的技术。歪歪扭扭的。但粘得很牢。
弹幕:
“熊大熊二留了毛,还写了平安。”
“熊二那个字,一看就是熊二写的。熊大写字不会写这么丑。”
“等等,熊大熊二知道周砚要去别的世界吗。”
“不知道,但它们知道周砚要走。光头强每次离开狗熊岭之前,熊大熊二都会送点东西。有时候是松子,有时候是蜂蜜,有时候是两根毛。毛在熊出没里是护身符,熊大说过。‘熊的毛能辟邪’。”
“所以熊大熊二把护身符给了周砚。”
“我他妈,这俩熊。比李老板有人情味多了。”
周砚把安全帽戴好,护身符贴着额头。有点痒,但很暖和。
他走到木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木屋在阳光下。旧的。破的。漏雨的。但确实是他的。
“COCO。”他说。
“在。”
“帮我查一下。西游记里砍柴人的标准装备是什么。”
COCO的扫描仪闪了一下。然后它的机械音变得很平。像是在念说明书。
“砍柴人标准装备。柴刀一把,扁担一根,草鞋一双,草帽一顶,粗布衣一套。干粮若干,水葫芦一个。原着中砍柴人通常出现在山路旁,负责提供‘山中路况信息’。偶尔会被妖怪抓走,偶尔会被孙悟空救下。出现频率很低。死亡风险很低。存在感极低。”
“完美。”周砚笑了。光头强式的笑。“存在感低,这就是光头强最擅长的。李老板都记不住光头强的全名。妖怪更记不住。”
系统提示音响起,很响。像是有人在后台调大了音量。
“跨时空权限·二级。启动中。”
“目标世界:《西游记》。投放时间:随机。投放地点:随机。投放身份:砍柴人。”
“任务目标:协助唐僧师徒度过一劫。”
“特别提醒:在西游记世界。光头强的能力依然有效,但效果减半。因为光头强是“现代动画角色”。西游记是“古代神话世界”。跨体系压制。无法完全生效。”
“警告:西游记世界的妖怪。普遍比狗熊岭的诡异强。请谨慎扮演。”
周砚扛着电锯。把安全帽的帽檐压到最低。他朝着森林外面走。走了三步。停了。回头。
“纳雅。”
“嗯。”
“要是三天后我没回来。”
“……”
“帮我跟李老板请个假,就说光头强去砍树了,砍一棵很大很大的树。砍完就回来。”
纳雅没说话,但她的弓弦响了一下,很轻。像是在说“你敢不回来试试”。
周砚转身,朝前走,身后是木屋,是森林。是纳雅和COCO。是熊大熊二留下的两根毛。是金鹿角的光。是龙国的国土。是十四亿人的直播间。
他走了大概二十步。然后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跨时空通道开启。请闭眼。”
周砚闭眼。
耳边风声大作。像是在电梯井里下坠。像是手机导航突然重新规划路线。像是李老板在电话里吼“光头强你怎么还没砍完”。然后是一声响。很轻。像是有人敲了一下木鱼。
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