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植种破镜(2/2)
“种树。”
“什么?”
“种树。光头强种树。李老板规定的。每砍十棵种一棵。不种不发工资。”
纳雅看着周砚的手。那双粗糙的、有茧的、伐木工的手。在泥土里刨着。他刨了一个坑。不大。很标准。像是刨过很多次。
COCO的扫描仪一直在闪。
“镜面活性……在下降。周围三米的镜面都在消退。因为……因为他在‘种树’。种树是‘森林行为’。镜面无法覆盖正在发生的森林行为。”
“这不科学。”COCO说。但它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波动。像是收音机收到了一个很远的信号。
周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松子。是上一卷他在木屋囤的。光头强囤松子。因为熊二爱吃。用来和熊二做交易。他本来想留着做“贿赂熊二”的道具。现在用在这了。
他把松子埋进土里。拍了拍。然后站起来。
“光头强种树。不浇水。不施肥。活不活看命。但种了。就算李老板不认账。也算种了。”
他抬头。看着面前那棵松树。树皮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的。干裂的。上面有一只蚂蚁在爬。蚂蚁爬过的痕迹,在月光下形成了一条细细的、不反光的线。
周砚看着那条线。突然笑了。
“找到了。”
“什么?”纳雅走近。
“镜面的‘缝隙’。每一棵树的镜面覆盖,都不是完整的。树和树之间,有缝隙。蚂蚁能爬过去。风能吹过去。”
“但人过不去。”
“光头强过得去。”
周砚把安全帽正了正。然后开始走。走的是S形。左三步。右三步。但这次他的步幅变了。
左三步是大的。右三步是小的。因为光头强扛树的时候,重心的偏移是不对称的。左边是肩膀。右边是腰。腰比肩膀窄。所以右边的步子必须小。
他在树与树之间的缝隙里穿行。像一条蛇。像一只熊。像一阵风。但最像的,是一个扛了三年木头的老伐木工。在森林里走了三年。每一步都是肌肉记忆。
弹幕:
“????他在走位?”
“不是走位。是‘伐木工步法’。扛木头的时候,你不能碰到任何东西。因为树会倒。会砸到你。会砸到别的树。会引发连锁。所以伐木工走路是‘贴着缝隙走’的。这是本能。”
“所以光头强在森林里永远不会被树砸死。因为他的肌肉记忆比他的脑子还快。”
“周砚在用自己的身体‘复现’这个记忆。系统判定他为‘完全符合人设’。镜面无法复制‘本能’。”
“因为本能不是‘存在’。本能是‘行为’。镜面复制的是‘你是什么’。不是‘你做什么’。”
周砚走过了第一排树。第二排树。第三排树。身后的镜面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片一片地熄灭。像是有人在关灯。一盏。一盏。一盏。
他走了大概五十米。然后停了。
前面站着一个人。
女盗贼。
她的闪电鞭垂在地上。鞭梢没入泥土。但泥土没有裂开。因为泥土也是镜面。她的鞭子,是“入侵者”。
是“人为介质”。所以她的鞭子接触的每一寸土地,都会变成镜面。她走到哪里,镜面就蔓延到哪里。
她看着周砚。嚼着泡泡糖。
“你的步法很漂亮。”她说。很平静。“但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你走过的路。都是镜面。”
周砚低头。他刚才走过来的路。那些“熄灭”的镜面。
在女盗贼的鞭子扫过之后。重新亮了。因为女盗贼的“入侵”覆盖了他的“森林行为”。
他的种树、他的步法、他的本能。都是暂时的。
“你是森林的一部分。”女盗贼说。“但你的脚,踩在地上。地是镜面。你的本能让你走缝隙。但缝隙本身,也是镜面的一部分。”
她笑了。很冷。但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