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风碎妄语(1/2)
“龙国国运直播间·全球同步”
周砚从地底陵园爬出来的时候,头发上沾满了萝卜头的树汁,工装后背被根须划了七八道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丢进洗衣机里搅了三天。
“各位观众,”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谈判结束,地底陵园暂时安全。萝卜头答应种树换人,李老板口头同意不再翻倍KPI。听起来很美好对吧?”
他抬起头,看向森林。
风来了。
之前只是普通的风。现在这风里裹着声音,无数细碎的低语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像是整片森林在同时说悄悄话。
“光头强……今天才砍了一棵……”
“明天还有三十棵……后天还有四十棵……”
“老婆跑了……儿子不认你……李老板说你废物……”
“你爸当年也是伐木工……死在这片林子里……你也要死在这……”
周砚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秋风低语。规则第四条:不回应落叶沙沙声。但这不是落叶声——这是秋风直接往脑子里灌的声音。
“系统警告:秋风低语已锁定宿主”
“精神污染值:17%……23%……31%……”
“警告:精神污染值达到60%将触发“自我否定”状态,80%将触发“伐木工化”,100%将彻底沦为残魂”
周砚扶着松树站稳。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各位……科普时间……”他艰难地对着直播间挤出笑容,“秋风低语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精神攻击。它攻击的不是你的身体,是你的自我价值感。它会不停告诉你——你不够努力、你不够好、你不配活着、你是个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
“是不是很耳熟?对。跟某些人每天在办公室里被说的话一模一样。”
“弹幕瞬间刷屏”
“我靠我靠我靠,这不就是我领导每天对我说的话吗”
“你不够努力”“你要有危机感”“外面大把人等着你这份工作”“你离开这什么都不是”
“妈的,这哪是怪谈啊,这是打工人的日常”
“精神污染值……我上班第一天就80%了”
“周砚你千万撑住!!!”
周砚的身体在发抖。秋风低语正在放大他内心深处最脆弱的东西。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行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你写的方案根本不行,重做。”
“这点事都做不好,你大学怎么读的?”
“三十岁了还没混出头,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爸妈白养你了。”
周砚知道这些记忆是低语制造的。但他没法否认。因为这些话,他真的听过。在穿越之前,在那个没有怪谈的、普通的世界里,他真的听过。
那时候他二十五岁。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家。PPT改了四十八遍,领导的回复永远是“再改改”。
工资涨不过房租,头发掉得比树叶还快。有一天凌晨三点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个问题:
“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后来他穿越了。他以为解脱了。但此刻,秋风低语让他重新想起了那个凌晨三点。
精神污染值:47%。
“周砚!”直播间弹幕疯了一样刷,“你清醒一点!你不是那个社畜了!你是光头强!你是连续通关十次的周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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