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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血契现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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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李老板。”

周砚的筷子停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不该来。但你来了。来了就别走了。留下来,给我砍树。砍一辈子。’”

“你回答了吗?”

“回答了。我说——‘我不砍。我要回家。’”

“他怎么说?”

伊万低下头。

“他说——‘你没有家了。你的家,已经被诡异吞了。你回去,也找不到门。’”

伊万哭了。

不是嚎,是无声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饭团上。

他把沾了眼泪的饭团塞进嘴里,嚼,咽下去。

周砚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伊万的家还在不在。

诡异吞了龙国大半国土,其他国家的也好不到哪去。

也许伊万的家真的没了。

也许还在。但李老板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他擅长骗人。

用真话骗人。

“伊万,你的家在不在,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什么?”

“你活着回去,家就在。你死在这里,家就没了。所以别死。”

伊万擦干眼泪。

“好。不死。”

下午。

他们继续砍树。

周砚砍了第六棵。

第七棵。

第八棵。

砍到第九棵的时候,他看到了。

在树干的裂缝里,有一样东西。

黑色的。

一张纸。

卷起来的,用红绳系着。

纸的边缘发黄,像放了很多年。

他把纸抽出来,解开红绳,展开。

上面是手写的字,毛笔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砍树合同。”

“甲方:李老板。”

“乙方:________。”

乙方那一栏是空白的。

但空白

很多名字,密密麻麻的,从上到下,一排一排的。

“李长河。”

“王德胜。”

“刘建国。”

“赵铁柱。”

“孙大伟。”

“老张头。”

“周大勇。”

他爸的名字。

在最

名字上面有血印。

暗红色的,圆形的,像拇指按上去的。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血印。

合同的最。还债即砍树。无限循环。永无止境。”

周砚拿着那张纸。

手在抖。

不是怕。

是——愤怒。

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不是合同。

这是——契约。

签了就不能反悔。

按了手印,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爸按了。

李长河按了。

所有人都按了。

他们把命卖给了李老板。

换来的不是钱,是——能活着。

不是真正的活着。

是那种——每天砍树、每天被骂、每天想家、但回不去的活着。

比死还难受。

但他爸还是按了。

因为他要活着。

活着才能给家里寄钱。

活着才能让妈不担心。

活着才能在电话里说——“小砚,爸很好。别担心。”

周砚把合同卷起来,放进口袋。

和其他的挤在一起。

口袋鼓得拉不上拉链。

他拿起油锯,砍第十棵树。

锯到一半,油锯停了。

不是没油了。

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低头看。

锯链上缠着一缕头发。

黑色的,长长的,湿湿的。

头发在动。

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动的。

像蛇一样,从锯链上爬下来,爬到他手上,缠住他的手腕。

他甩了一下。

没甩掉。

头发越缠越紧,勒进肉里,勒出红印。

他掏出打火机,打火,烧。

头发着了。

焦糊的味道,像烧猪毛。

头发松开了,掉在地上,烧成灰。

灰里有一颗牙。

人的牙,臼齿,黄的,有蛀洞。

他把牙捡起来。

牙是温的。

和木雕一样的温度。

他把牙放进口袋。

和合同放在一起。

合同在发光。

不是诡异的,是——愤怒的光。

像一个人在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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