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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故地寻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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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具骨架。

安全帽的帽檐内侧有一行字——“周大勇,1985年秋。小砚,爸会一直陪着你。”

他爸。

真正的他爸。

不是副本里那个,不是树干里那个,不是电话里那个。

是真正的、活着过、流过汗、流过血、想家想到睡不着、但从来不说的那个。

周砚伸出手。

手在抖。

抖得很厉害。

他摸了摸骨架的手。

骨头是凉的。

但凉的

很淡很淡的,像一截蜡烛烧到了最后,只剩一点点火星,但还没灭。

他爸等了他一百年。

等到了。

他把骨架手里的木雕拿出来。

和自己口袋里的那颗并排。

一模一样。

一个是他爸雕的。一个是他爸握了一百年的。

他把两颗木雕放在一起。

它们自己靠在一起。

像两个人拥抱。

周砚把安全帽从骨架上摘下来。

帽子里有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卷曲的。

照片上有三个人。

他爸,他妈,他。

他爸站在左边,穿着橙色马甲,笑得很憨。

他妈站在右边,扎着辫子,笑得很温柔。

他在中间,被两个人抱着,手里抓着一颗小熊木雕。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周大勇全家福。1982年秋。小砚一岁。”

1982年。

他爸进副本之前。

最后一张全家福。

他把照片放进口袋。

把安全帽戴在头上。

两顶安全帽叠在一起。

很紧。

但很暖。

“爸,我来了。”

骨架没有说话。

但房间里有声音。

不是从骨架上来的,是从墙里来的。四面墙都在发光——绿色的,很弱,但很稳。光从水泥缝里渗出来,像春天的草从土里钻出来。

墙里面长出了东西。

不是树,不是草。

是——字。

一笔一划的,从墙里往外长,像浮雕。

“周大勇,1985年秋,最后一天。今天学校着火了。孩子们在楼上。我冲上去。抱下来三个。第四个抱不动了。房梁倒了。压住我的腿。我把孩子递出去。门关了。出不去了。楼要塌了。我把木雕握在手里。木雕是你。握着木雕,就是握着你。爸走了。小砚,你要好好的。”

周砚看着那些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最后一句。

“小砚,你要好好的。”

和他木雕上写的一模一样。

和他梦里说的一模一样。

和他爸在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

他跪在地上。

头抵着水泥地。

水泥是凉的。

但他不在乎。

他在哭。

没有声音的哭。

肩膀一耸一耸的。

眼泪滴在地上,滴在水泥上,滴在他爸的骨头旁边。

骨头在发光。

不是绿色的,不是金色的。

是白色的。

骨头的白光。

光从骨架上涌出来,涌到地上,涌到墙上,涌到天花板上。

整个房间都亮了。

白光里,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骨架。

是活人。

他爸。

穿着橙色马甲,戴着黄色安全帽。

站在椅子前面。

看着他。

笑了。

和照片里一样的笑。

憨憨的,傻傻的,像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就是开心。

“小砚,你长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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