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轮回墓场(2/2)
熊二也说:“我也有。我想回去吃红烧肉。”
周砚看着它们。
“你们在这等。我一个人去。”
“不行——”
“行。你们去了也进不去。我自己去。涂涂,你也留下。”
涂涂从他肩膀上飞下来,落在熊大的头上。
“光头强,你小心。”
“嗯。”
他一个人往前走。
走了第一步。
没有感觉。
第二步。
没有。
第三步。
没有。
他一直走,走到空地边缘。
脚踩在空地上的时候——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前面传来的。
是从后面。
木屋的方向。
有人在叫他。
“小砚——”
他爸的声音。
他停下了。
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就进不去了。
回头就会往回走。
走回木屋,走回台阶,走回红烧肉的碗旁边。
然后他会忘记自己来过这里。
他没有回头。
他走了进去。
声音消失了。
不是停了,是被切断了。
像有人用刀把声音的线割断了。
前一秒还在喊,后一秒什么都没了。
他站在空地上。
面前是第一排木桩。
他蹲下来,看第一根——001。
木桩的侧面刻着字。
很小的,铅笔写的,被风雨磨得模糊了,但他认出来了。
“李长河,1965年春。第一棵。”
不是“欠款”。是“第一棵”。
第一棵砍的树。
他又看第二根——002。
“李长河,1965年春。第二棵。”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一整排,全是李长河。
他砍的每一棵树,都变成了一根木桩。
种在这里。
像墓碑。
但不是墓碑。
墓碑是给死人的。这些木桩是给树的。
每一棵树,都有名字。
不是树的品种,是树的编号。
李老板编的。001,002,003。
李长河砍了三百一十七棵树。
三百一十七根木桩。
整整齐齐的,排成五排。
周砚站起来,走到第二排。
第一根——101。
“王德胜,1968年秋。第一棵。”
第二排全是王德胜。
他砍了二百五十三棵。
第三排。
刘建国。
三百零七棵。
第四排。
赵铁柱。
二百八十九棵。
第五排。
孙大伟。
一百七十六棵。
他一个一个地看。
看了很久。
看到最后一排。
最后一根木桩。
编号不是数字。
是一个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