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镜锁本我(2/2)
五官在脸上移动,像融化的蜡。
“你很聪明。但聪明没用。你站在夜晚的森林里,木屋的门关了,你的KPI明天还要完成。你怎么回去?你怎么活下去?”
“我不需要回去。”
周砚举起油锯。
“我需要的是——找到你背后的东西。”
他拉了一下启动绳。
油锯响了。
轰鸣声在黑雾里炸开,震得那些远处的叫声都停了。
假翠花的脸彻底变了。
不是人的脸,不是熊的脸,是一张——镜子的脸。
光滑的,银白色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个人。
不是周砚。
是光头强。
动画片里的光头强。
圆脸,大鼻子,小眼睛,嘴角往下耷拉。
镜子里的人看着他,嘴巴在动。
“你终于来了。”
周砚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
不,不是自己。
是另一个人。
是他扮演了这么久的人。
“光头强?”
“嗯。”
“你在哪?”
“在你心里。也在镜子里。也在李老板的口袋里。我被关了很久了。从你进副本的第一天,我就被关了。李老板用我做人质,逼你扮演我。你演得好,我就活着。你演砸了,我就死。”
“怎么救你?”
“砸碎镜子。不是用油锯。用手。”
周砚放下油锯。
他看着那张镜子的脸。
光滑的,银白色的,冰冷的。
他伸出手。
手指触到镜面的瞬间,他感觉到了——温度。
不是冷的。
是暖的。
和木雕一样的暖。
暖从指尖传过来,传进手掌,传进手臂,传进心脏。
心脏跳了一下。
很重。
镜子里的人笑了。
“谢谢你。”
周砚握紧拳头。
砸了下去。
镜子碎了。
不是碎成一片一片的,是碎成了粉末。
银白色的粉末,像雪花一样飘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台阶上,落在黑雾里。
粉末落下的地方,黑雾退了。
退得很慢,但确实在退。
假翠花的身体在粉末里融化。
从脚开始,往上,像蜡烛一样化掉。
融到最后,只剩一张嘴。
嘴在说最后一句话。
“周砚,翠花在瀑布后面。熊大旁边。她也在镜子里。她照了太多次镜子,被关进去了。救她。”
嘴消失了。
地上只剩一堆银白色的粉末。
风吹过来,粉末散了。
木屋的门开了。
门闩自己拔了出来。
周砚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油锯,手背上数字“2”还在。
他抬头看天。
天还是黑的。
但黑的深处,有一丝光。
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
是银色的。
和镜子粉末一样的银色。
光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森林里,落在那些刻着名字的树上。
树在发光。
银色的。
每一棵都在发。
像无数面小镜子,反射着同一轮月亮。
月亮出来了。
在灰色的云层后面,圆圆的,亮亮的,银白色的。
月亮的形状不是圆的。
是——熊的头。
熊大的头。
月亮的脸上,眼睛在眨。
一下,一下,一下。
和心跳一样。
周砚看着月亮。
月亮看着他。
月亮开口了。
不是用嘴,是用光。
银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和那天在黑雾里一样。
莫尔斯电码。
“周砚,我在瀑布后面。翠花也在。熊二也在。我们都等你。天亮之前,来。”
周砚低头看手机。
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距离日出还有——他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一小时四十一分。
来得及吗?
瀑布在森林深处。
他昨天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但昨天是白天。
现在是夜晚。
夜晚的森林,归诡异掌控。
他走出去。
走进黑雾。
雾在他面前分开,像有人给他让路。
不是让。
是——怕。
雾怕他。
因为他身上有银色的光。
从镜子的粉末里沾上的,附在衣服上,附在皮肤上,附在油锯上。
他在发光。
银色的,冷冷的,但亮。
亮得像一盏灯。
黑雾在他面前退开,在他身后合拢。
他走。
走得很快。
不是跑,是走。
因为不能跑。跑会乱。乱会错。错会死。
他走。